回蘇城的前一夜，我們住在一個邊陲小鎮的旅館裡。
條件很差，牆皮都有些脫落。
許塵坐在唯一一張書桌前。
他在寫信，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靠在另一張床上，盯著他的背影。
“還寫？”
“嗯。”
“給誰？”
“給她。”
“那我那封呢？”
“早就寫完了。”
“裡面寫了什麼？”
他停下筆，回頭看我：“你要現在看？”
“不看。”
“那你問什麼？”
我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他。
“怕你罵我。”
我聽見他低聲笑了起來。
“確實罵了。”
我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
“許塵，你小子都要上手術檯了，還惦記著罵我？”
“機會難得。”
我氣得抓起枕頭就朝他砸過去。
枕頭軟塌塌地落在他腿邊，他沒躲，只是迅速地用手按住信紙，免得被我帶起的風吹亂。
屋子裡一下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他忽然開口。
“少傑，我活了二十三年，前半段的人生，總想著一個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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