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半山別墅的夜色溫柔，而千里之外的濱海市。
月光卻清冷得有些不近人情。
一棟不知道建於哪個年代的老舊小區。
樓道里昏暗逼仄，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潮溼與各家飯菜混合的複雜氣味。
樓體斑駁，牆皮脫落得厲害。
牆壁上，昨日貼的開鎖小廣告蓋住了前日的通渠電話，層層疊疊。
就如同這棟樓里人們的生活，被瑣碎與將就反覆覆蓋。
“咔噠。”
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在五樓響起，打破了樓道的沉寂。
十八歲的白離左手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外賣箱，右手用鑰匙摸索著去開那扇斑駁的鐵門。
汗水浸透的橙色馬甲緊緊貼在後背，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卻不失力量感的輪廓。
汗水乾了又溼，在衣料邊緣析出一圈圈白色的鹽漬。
長期在戶外暴曬，讓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黝黑色。
唯獨那雙清亮的眼睛，卻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深沉疲憊。
門還沒完全開啟。
裡面先傳來一陣輪椅滾輪壓過水泥地的細微聲響，接著，是一個女孩清脆又帶著幾分期盼的聲音。
“哥，是你嗎？”
“除了你哥這個打工戰士，誰還這個點回來。”
白離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只是細聽之下，能察覺到一絲掩飾不住的疲乏。
他擰開鎖，側身擠進屋。
第一件事不是換鞋，而是先把那個沉甸甸的外賣箱小心翼翼地放在門邊牆角，生怕磕道碰到。
然後才抬起那雙鞋面己經開膠的運動鞋，在門口那塊看不出原色的舊地墊上用力蹭了又蹭，把外面的泥灰都蹭乾淨了，才走進來。
“白芷同學，請檢查，你英勇的哥哥己平安結束今日的戰鬥，併成功帶回戰利品。”
他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被壓得有些變形的塑膠袋，裡面是兩個熱乎的肉包子。
燈光昏黃，將不大的客廳照得勉強沒有暗角。
坐在輪椅上的女孩停在掉漆的餐桌旁。
她叫白芷，是白離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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