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別哄我了，我知道我煎老了。”
“老什麼老，這叫有嚼勁，懂嗎？”
白離拿起筷子，也顧不上去洗手，夾起一整團麵條，吹都來不及吹，首接塞滿一嘴。
滾燙的湯水讓他含糊地“嘶哈”了幾聲，臉頰鼓動，喉結上下飛快滾動，幾下就嚥了下去。
那吃相，似乎不是在品嚐，更像是在一臺補充能量的機器。
他騰出一隻沾著油光的手，拿起那部螢幕裂得跟蜘蛛網似的舊手機，劃拉了幾下，把收益頁面轉向妹妹，語氣滿是壓不住的興奮：
“看！今天運氣爆棚，哥搶了個超級大單！”
“只要從城南的大學城送到新港路的碼頭，三十多公里！平臺補貼加上一個大哥給的小費，這一單就快一百了！”
白芷推動輪椅，靠近了一些，秀氣的眉頭輕輕蹙起：
“哥，你又搶那麼遠的單子？”
“遠單錢多，傻瓜。”
白離又塞了一口面，含糊地說。
“可新港路那邊在修路，到處是坑，晚上黑燈瞎火的不好走。”
“你哥我車技好，cos濱海藤原拓海，懂？”
“可是……你上次膝蓋就是在那邊摔破的。”白芷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是地磚先動的手，它不講武德，偷襲我。”
白離三兩口將剩下的麵條一掃而空，連湯都喝了個精光。
他放下碗，再次把手機螢幕懟到妹妹面前。
“你看，今天總收入三百二十七塊五。扣掉電瓶車的充電錢，還有咱倆的飯錢，明天我再加把勁，這個月你吃藥的錢就湊夠了。”
白芷沒有去看那串刺目的數字。
在她眼裡，那三百二十七塊五，不是一個冰冷的數字，而是一幅幅具體的畫面。
是哥哥在烈日下暴曬到脫皮的脖頸，是暴雨天裡被澆成落湯雞的狼狽身影，是半夜為了一個好評跟人點頭哈腰的賠笑，是上次摔倒後，膝蓋上那塊半個月才結痂的傷疤。
她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落在他被曬得黑紅的脖頸上。
她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輪椅的冰涼扶手，指節攥的發白。
“哥……”女孩的聲音很輕。
“嗯？”白離正準備用筷子去夾那個他特意留到最後的荷包蛋。
“你每天這樣早出晚歸地跑，累不累？”
白離夾蛋的動作在半空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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