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接過帕子：“醫者隨身帶藥，不奇怪。”
他笑了一聲，沒有拆穿。
這場風波很快傳到蕭恆耳中。
梁修醒來，大周免去一場無妄兵禍，沈棠與蕭景淵都得了賞。
只是賞賜還沒捧熱，蕭恆又召她入內殿。
皇帝坐在上首，目光沉沉：“你的醫術，師承何人？”
沈棠跪下，答得恭謹：“臣女曾隨李安平學醫。”
蕭恆盯了她片刻，忽然道：“劉慧纏綿病榻，太醫束手無策。
你既有本事救梁修，便去看看她。”
這不是詢問。
沈棠垂眼：“臣女盡力。”
劉慧的病比傳聞中更重。
氣滯、痰壅、久咳入肺，尋常溫養已經無用。
她診了兩遍脈，開方時太醫們臉色都變了。
“此藥太猛。”
有人壓低聲音，“若出了事，你擔得起？”
沈棠捏著筆，指節泛白，卻沒有改一味藥。
她當然怕。
怕一劑藥下去，劉慧撐不過來。
怕蕭恆震怒，怕蕭景淵被她牽連。
更怕自己明明有路可走，卻因為害怕又退回那個任人宰割的舊夢裡。
她已經死過一次。
不想再把命交給別人憐憫。
“出了事，我擔。”
她說。
藥送進去後，她守了三天三夜。
困得最狠時，她靠在屏風旁，聽見劉慧胸腔裡的痰聲一陣重過一陣，像一扇被潮氣泡壞的舊門，隨時會塌。
第三日清晨，劉慧忽然咳出一大口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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