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代價 何苦再相逼
薛奕沒有說話。
這下, 她恐怕真的有些失魂落魄了。
她捂著自己嘴的手都還未放下，可是，她也顧不得了。
……是啊, 她在強撐什麼？
連她自己都說不出來自己在強撐著什麼。
更說不出來, 此刻她在傷感什麼。
周俊動手，幫她解決了傷痛，這是好事。她若是能說幾句軟話，感謝他，更是好事。當理智迴歸, 她當然就知道當時自己不該強撐，更不該拒絕周俊。
但當時，她的腦子裡就是隻剩那一個想法。只剩拒絕。
就像……就像是, 她願意留在宮中，成為周俊的皇后，願意與周俊親吻, 甚至此後也與他行周公之禮。但，這夜色中，周俊一次隨手的、單純的、發自善心的幫助，她卻不願接受。
這甚至與白日里, 那些虛偽的幫助與感激不同。
也許黑暗不僅教人害怕, 更能讓人能夠卸下原本的負擔，尤其對於她這樣, 白日里需要忍辱負重, 以假面示人的人……
身處黑夜，反而像是在母親懷中，讓她無意識地把自己最赤.裸的一面都全然暴露出來。
當人離了白天的偽色，赤.條條地相對時, 最難以抵擋的，不是那些陰謀詭計，也不是那些付諸於□□的傷害，而是……善意。
薛奕怔怔地盯著帷帳一角，她的眼中除了黑暗，什麼都沒有，但她還是盯著，只不過是不想在此刻回頭，不想在此刻與周俊那深邃的目光相對。
她知道在周俊的目光下，自己心中的那些愁緒，根本無所遁形。
良久的沉默，誰也沒說話。
就在薛奕僥倖地以為周俊沒有得到答案，終究會寬容地鬆開手、離開她的時候，他無聲無息地俯身過來，用另一隻原本撐著身體的手，環過她的肩膀，然後輕輕地把她捂著嘴的手撥走。
“你的牙可是有點利的，別腿沒事了，反而把自己手傷到了。”他低聲道。
大約是離得太近了，周俊每說一個字，她便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震顫。就算他話裡有著那麼明顯的揶揄，她也沒有心情去反駁了，只遲鈍地反應了好一會，然後倏地把自己的手又從周俊的手中抽出——
然而，抽出一隻手又有什麼用呢？她整個人都被周俊圈在懷中，感受到他的氣息，幾乎無處不在。
這種時候，薛奕竟驀地冒出一個不著邊際的想法。
……原來方才不是周俊的手涼，是她把自己捂熱了。
好一會，薛奕才開口，低低地解釋：“……自己的手，妾還是知道的。”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周俊道，“就算你有這個自信不會傷到自己，也完全沒有必要——就算叫出聲來，驚動了整個昭陽宮，那又怎麼了？”
“怎麼了？”薛奕忍不住分辯，“你當然不覺得……可陛下，我不是你！若真驚動了整個昭陽宮，只因為夜裡犯個小病，那才是……不妥。”
話音落下，她便聽見周俊笑了笑。
“你也說了，是身體出了狀況，不是無緣無故。何況，任何事，只要我不介意，就沒有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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