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舊例 姑娘家畫像
“留步。”劉太妃一出來, 薛奕便道，“我還有一事想問你。”
她發話，劉太妃怎敢不聽。
而且薛奕既然是特意在殿外等她, 那自然問的不會是什麼尋常的話。
“是……這幾個人選中有什麼問題？”劉太妃道。
“不, 我是想問楊太妃……”薛奕道，頓了頓。
……楊氏。因為是問楊氏，所以當然不能當著太后的面問。
上回，也是在永樂宮，甚至也差不多就在這個位置, 楊氏把薛奕堵住了一通，諷刺了一遍，然後揚長而去。
那日晚上, 這事就傳到了周俊的耳朵裡。而宮中旁人，雖然不像周俊那樣手眼通天，多少也聽說了楊太妃這一通折騰。就算不知道她具體說了什麼, 但結合她平日的行事，還是能猜出一二的。
於是，或許連薛奕自己也不知道是想問什麼，但劉太妃竟“讀懂”了。
“楊氏形容痴癲, 不是一日兩日了。”劉太妃道, “殿下不必管她。左右她這身體，也沒幾日好活的。”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薛奕道, “她與……太后有過齟齬, 這個我是知曉的。但她為何那日對我有恨意呢？當然，我曾經是聽聞……當年，薛相與秦王……”
那日楊氏是為難了她，但要說“恨意”, 肯定是不夠的。但除了薛奕——或許還要除去周俊——誰又能知道呢？她只是想借此問一問……
劉太妃果然信了，神情變得猶豫起來，甚至還看了眼左右無人，才壓低了聲音道：“或許是皇后會錯意了……當年，說到底，薛家是被牽扯進來的，哪裡真有仇呢？”
薛奕恍惚了片刻。她當然知道薛家是被牽扯進來的，這世上，沒有比她更清楚的人了。
“是麼？”她低聲說。
劉太妃還當她不信，把聲音壓得極低了，又道：“當然是了！殿下不要多想……要知道，當年宮中還有個薛氏呢，那才真是薛相至親的孫女，也沒與楊氏起過爭端。”
說到“薛氏”的時候，她顯然低下了眉眼，不敢看薛奕。
薛奕心中明白。當年自己深居簡出，又已經“離世”多年，這些人只當她這個薛家的遠親湊巧長得像薛氏罷了，不敢往“起死回生”那邊去想。
但正因如此……堂堂皇后，竟是前人之替，這種事更沒法講了。薛奕知道劉太妃是誤會了，心中也哭笑不得，好歹面上忍住了。
“那便好。應當是我當時誤會了……”她說，“這麼看來，當時薛家的案子，你還算了解？”
她這樣說，劉太妃也終於回過味來。
“……談不上了解。”劉太妃乾巴巴地說，衝她苦笑道，“皇后想必也知道，後宮前朝，各不相干。薛家都已經挺了過來，皇后既只是遠親，自然更不會受影響……恕我直言，您不必在乎這事。”
“也是。”薛奕道，“是我多心，倒耽擱太妃了。”
二人又說了兩句客套話，薛奕離開永樂宮，便嘆了口氣，然後笑笑。
……也是，當年的事，不管鬧得怎樣大，也都過去了。
她是多問了兩句。
現在嘉福宮的舊人都沒認出她來，這才是最重要的。那些已經麥進地裡的往事，就讓它繼續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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