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沒有同駱英坦白的是——這種事，總教她想起自己當年的處境。
雖然認真來說，她當年的處境是截然不同的。
她不曾是什麼皇子的未婚妻……不如說，若薛家當年能不那麼急功近利地一定要把她送到老皇帝的後宮裡，或許她被選為某個王的王妃，還不至於走到縱火焚宮的那一步。
“……把人都請入宮來，的確也不妥。”薛奕定了定神，又道，
“我想了想，不如這樣，請幾個畫師，為那些待選的姑娘畫像，送到宮中來，先讓他自己挑。等定好了人選，再安排人，宮外也好，宮內也好，見上一面。這樣低調，且為了自家姑娘好，家裡人總不至於宣揚得人盡皆知，不知可行否？”
“當然可行！”駱英道，“天家選婦，若是不想大張旗鼓，都是這樣的。見面或許不常有，但畫像……這其實是個舊例了。”
薛奕有些驚訝了：“是麼？可劉太妃說時，也沒提過。”
“劉太妃興許也是不瞭解——畢竟她膝下也就一個兒子，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但姜太后難道也是頭一回嗎？
別說是這幾年給這幾個大王選妃，宮中沒有皇后，還是大都要過姜太后的手，就說是當年周俊與先太子妃成婚的時候，姜太后肯定也早就經歷過這一遭。可是方才在永樂宮，姜太后卻一言不發。
不過，薛奕還是沒接著問下去。姜太后一直不愛管事，這她是知道的，何況太后對她有恩，她如今是謹慎多了，可再風聲鶴唳，也不至於去猜疑姜太后。
“也是。”薛奕笑笑，道，“既然宮中本就有這個舊例，就按這個辦吧。等畫像畫好後，直接送去嘉福宮。至於之後的見面……這個就要先問過陛下的意見再說了。”
“明白。”駱英道。
薛奕一頓，想了想，又道：“反正也無事……不如我現在就去一趟太極殿，同他說說這事。”
“……太極殿？此刻嗎？”
她這心血來潮，連駱英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大抵也是因為平日裡，薛奕鮮少……不，是從不主動去太極殿。
當然，要說今日這次主動，是全然為著周殷，那也不盡然。至少薛奕自己知道不是。
……這只是一個契機。
甚至可以說，是一個藉口。
這麼長時間以來，周俊對她的好，她都看在眼裡。
從前她抗拒太極殿，因為那裡是前朝。躲在昭陽宮裡，至少每日對著的是宮人，也就有一種聊勝於無的自欺欺人的作用。換言之，現在她既然已經過了這個心結，太極殿自然不是什麼龍潭虎穴。
——她連那和離書都心甘情願寫了。
今日是沒有早朝的，按例，這個時候，也正是周俊把政事處理得差不多，要回來用膳的時候。
薛奕最後一錘定音：“這樣，同尚食署說，就說今日晚膳在太極殿用，讓他們別送錯了。”
——
相比起駱英的錯愕，在梁簡將她帶進太極殿後，周俊的神情就鎮定多了。薛奕甚至懷疑，他或許就等著這一刻的到來，不是今天，也會是明天，後天……甚至昨天。
所以這個時機薛奕選的還是不錯的。並沒有在周俊見外臣的當口闖進來，只迎面撞上兩個領了命的內侍。
“去過永樂宮了？”他一面把手中的奏本收好，一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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