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夢話 ——她在夢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薛奕幾乎感到茫然了。
要說從前周俊對先帝, 對蒲望，乃至於對薛颺，有些許敵意, 都不算奇怪。她也已經從最初的詫異, 變化到如今的習以為常，甚至能預先判斷出究竟會在什麼時候變天。
但是這回……總不能是他與他那七弟有矛盾吧？她聽聞這位周殷，向來是性子懦弱，不惹事的。
“……怎麼了，此事有何不妥？”薛奕只是又問。
——這舊例是駱英告訴她的, 此刻，順著周俊的意思說出駱英的名字不難，但薛奕向來不是這樣的人。不如說, 她最不願意的就是給一個名字，再把自己摘出去。
“並非不妥。”周俊看了看薛奕，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反常, 於是收斂了神情，道，“你別多心。我只是想問，這是你的意思, 還是劉太妃的意思。”
“……原來如此。”薛奕將信將疑, 但她也不好再問，於是, “這不是劉太妃的意思, 就是我的意思。”
周俊已經又笑了起來，伸手過來，將她牽到他膝上，溫聲道：“既然是你的意思, 何必來問我？你知道這種事，我素來都是依你的。”
二人離得近了，他臉上的神情反而更溫和親切了，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戾氣，全是薛奕的錯覺。真是奇怪，薛奕忍不住仔細看了看他，直到他抬起眉來，好像下一刻就要問“他有什麼好看的”了，她才倏地挪開目光。
什麼端倪都沒瞧出來，到頭來，倒像是在同他打情罵俏了。
“……宮中也就罷了，這些事，畢竟牽涉宮外，還是得你點頭的。”她道。
“唔。原來皇后是因為這個，才特意跑了一趟太極殿？”周俊笑道。
……是這樣沒錯，但話從周俊口中說出來，莫名就帶了幾分遷就。
越發像打情罵俏了。
薛奕嘆了口氣，低聲道：“……陛下不是一直念著這事嗎？”
“是，所以我高興。”周俊道，“七弟的事你定就行了，若，就跟梁簡說一聲——”
“——總是找梁簡像什麼樣？”薛奕道，“何況我也沒有往自己身邊安一個耳報神的喜好。讓他歇著吧。”
周俊一楞，然後失笑。
“那你要誰？遊質也成，總歸他進出方便，手裡也有人手可用。”
現在他用平常的、商量的語氣，說著翊軍營這守衛京師、極為重要的部曲的軍權，而且就這樣輕易地要交給她，薛奕也不會覺得奇怪了。習慣真是一種奇妙的事。
不過這種話，薛奕當然也是不會應的。
“哪裡要這樣大費周章。本來不麻煩內常侍，就是為了簡單行事。”她道，“這樣吧！不如讓我身邊的那對兄妹來，正好他們一人在宮內，一人在宮外，且宮外那個小子也才抽條，正經的戍衛，他做不來，但這樣跑跑腿，他還是可以的。從前……”
說著說著，她又停了下來。
——從前家中有什麼傳信的活，都是讓景風去的。對於京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內城，景風當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
但這話是該在周俊面前說的嗎？尤其在周俊方才來了那一句莫名其妙的問之後。她現在越發不謹慎了……
薛奕抬眼去看周俊的神情，卻發覺周俊面上竟一絲不悅都沒有，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在她視線投來時，又抬眼，溫柔地與她對視，不讓她的話落到地上一般，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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