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已經認定薛奕還對先帝有情，還有別的解釋嗎？
薛奕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周俊疑心她餘情未了，這本無可厚非。
本來她也不願面對自己或許可能已經愛上週俊的事實。尤其是找回何照後。
就是在周俊面前，總也要彆扭三分。她甚至就是這樣希望的，希望周俊沒有看出她隱藏在淚水與抗拒下的真心。希望周俊還以為她對前人忠貞不改，於是他們也不至於糾纏得撕破臉。
就像最傳統的，最平靜的夫妻關係一樣。舉案齊眉，相對無話。
他當他的皇帝。她當她的皇后。
……但是那個老皇帝？
那個她一切苦難的起點，那個她進宮的源頭。她因為進宮一事，甚至恨上了薛家，難道還會對老皇帝有什麼好感嗎？？
就算周俊沒有說出口，她也幾乎感到被這個猜測所侮辱了。
“你說清楚。”她沒有收那玉佩，又放回了原處，彷彿完全聽不見周俊的話一樣，再重申了一遍，“有什麼話，有什麼懷疑，可以直說。”
話落到地上，久久沒有迴音。
“你這又是何必？我本來不願提及，也就當做不知罷了，我也從沒有怪你……”周俊頓了頓，語氣裡終於透出一絲剋制不住的戾氣，“我哪裡敢怪你！權當你只是對那逆賊有些許留戀罷了，就這樣裝傻下去，平平靜靜地過下去，不好嗎？！”
“不好！！”薛奕厲聲道。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對周俊說出這麼憤怒，這麼尖利的話。但在這一刻，她氣血上湧，那樣強烈的怒氣已經充斥著她的周身，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甚至連帶著此前對於何照一事的怨念，就這樣爆發出來。
周俊好似也被她震驚到了。
她能清晰地看見他雙瞳一縮，然後臉頰動了動，顯然是咬住了牙。
“……才勸過你不要生氣的。”周俊說，看得出他說這話，說的是有些艱難的，“若是我方才的話不對，那你就當沒有聽到。好嗎？”
“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從來沒有收回去的道理。這一點，想必陛下比我明白多了。”薛奕冷冷道，“陛下貴為天子，難心中有懷疑，連說都說不出口嗎？況且我不明白這有什麼不能說出口的——
“——不就是你疑心我還對先帝有情嗎！”
一句話，幾乎石破天驚，就這麼被她扔了出來。
她說得確實太急，以至於說完了，良久，她還在喘著氣。但她不後悔，當這句話被點明，那些壓抑的情緒才終於找到了出口，宣洩出來。
而周俊死死地盯著她，雙眼泛紅，似乎動用了所有的自控。
“……我不是疑心。”周俊終於還是道，“我是明白。”
“明白？”薛奕心裡越發悲涼，嘴裡也越發尖酸，剋制不住地反問，“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的事，你怎麼明白？你從哪裡去明白——”
她將扔回到桌上的玉佩拿起，牽著那絲帶，掛在二人眼前，
“——就憑這個？這東西？！”
玉佩微微搖擺，就像是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因憤怒而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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