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重提 ——為周俊
當然了, 姜太后肯定是沒有在內書房見過這張畫像。
可就算她不知道薛奕問的是什麼畫像，但既然是薛奕問出口的，而且是這般慎重地、試探地問出口, 以姜太后的城府, 頓時便猜到了是哪張畫。
畢竟，薛奕的這句問，也不全然是在問一張普通的，“內書房的畫像”。
那張畫，也是周俊登基之後, 才被掛去內書房的。而在此前，如果姜太后見過它，只有一個情形——
——為周俊選太子妃時。
因此, 看姜太后這個反應，薛奕心下便有了數。
其實薛奕問這話，本來也不是真正的試探。當年薛家預備將她送進宮, 不是送去老皇帝的後宮，而是想讓她當太子妃，這件事，已經有多方的憑據, 真的不能再真了。
但她, 不管曾經多少次對周俊厲聲斥責，多少次堵住周俊想要解釋的嘴, 到頭來……
……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當年的事, 您也知情嗎？”她低聲問。
姜太后正了正身子，然後將手搭在薛奕的手背上，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吩咐身邊人都先下去。等人都走光了, 方道：
“我是知情……但你怎麼突然問起這事了？他告訴你了？”
……周俊要是能告訴她，就好了。
薛奕沒有回答，也沒辦法回答，只道：“我瞧見那畫了，也知道了。”
意思是周俊沒告訴她，是她自己發覺了。
太后看著她，半晌，嘆了口氣：“……我早同他說過，紙包不住火，你總會知道的。”
這個道理，周俊怎會不知道呢？他是無比清醒地選擇了欺騙。所以無論姜太后怎麼勸，其實都沒有用。
大約姜太后也明白這點，於是一頓，又道：“算了……他那個性子，我也知道，勸是勸不動的。你來問我，是對的。當年的事……唉，現在舊事重提，一時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姜太后又嘆了口氣。
其實薛奕多少能明白她的心境。就算從前不明白，在今日，何照或許將要出嫁的今日，此情此景，她也明白了。
“就從那張畫像開始吧。”薛奕說，“我知道，那是為太子妃待選，所以畫的像……薛家最初給宮中遞話，是想我……想我嫁給周俊，是嗎？”
姜太后竟沒有計較她直呼皇帝名諱的事。
“是，你猜的不錯。”太后道，“說實話，彼時我並不贊成薛家女入選。選一個姓薛的太子妃，那麼，薛家無疑會被打成太子黨——你祖父在朝中很有威望，但又並沒有真的結黨，名聲大於實權——這對於太子而言，當然是不妥當的。與其同大族聯姻，不如貫徹他一向的蟄伏之策，就娶個小門小戶的姑娘，不起眼即可。”
薛奕記得，最後那個成為太子妃又早逝的女子，確實不是出自望族。
“現在想來，我就該堅持下去。”
“是後來，去薛家驗問的人回來，說你性子平和，樣貌也上佳，尤其是天真赤純，是個良善的。我心一軟，便還是將你划進了待選之列。”太后慢慢道，“後來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宮中召了畫師，為這些姑娘畫像……其中一張你的畫像，應當就是你說的，掛在他內書房的那張。”
一陣沉默，薛奕咬了咬唇，她出言詢問後面的事，還是要積蓄些勇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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