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百態，故事其實大都是相似的。姜太后這樣，隱隱拿自己的故事來勸薛奕，這才能說到她的心底去。
……對自己寬容。
薛奕這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她確實是太倔、太擰巴了，無法同自己和解。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原諒周俊。
薛奕倏地垂下眼來，半晌，她默默地說：“……我明白了。”
姜太后最後又拍拍她的手背，然後道：
“讓自己忙起來吧。
“忙起來就好了。這場婚事，若真成了，是你自己宮裡的人，也只有你去疼她，好好地送她出宮。”
薛奕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來：
“……好。”
——
從永樂宮回來，周俊居然還沒走。以周俊的性子，就算是同人大吵一架，也該回去處理政事了猜對，所以薛奕當真沒料到，就這麼同他在正殿迎面撞上了。
二人相見俱是一默，就這麼一個站在殿內，一個站在殿門邊上，遙遙地望了半晌。
薛奕花了一會時間，才意識到，在半天前，在她怒氣衝衝找去太極殿時，她原本與周俊是有一場架要吵的。
她才剛在姜太后那兒哭過一回，這會兒見到他，倒是沒了氣，只是有種沒話說的無力感。
……現在想起來那場撕心裂肺的爭吵，簡直是上輩子的事了。
半晌，周俊轉頭同梁簡道：
“……方才同你說的，都吩咐下去。手諭也送去太極殿，讓他們先別等了。”
薛奕靜靜地看著他。
從前在昭陽宮看他議事時，隔著一道屏風，就算如此，她從周俊那遊刃有餘的氣度裡，也能覺出愛意來。可是此刻，他們之間雖然相距也遠，但並沒有什麼物件真的隔在其中，她能清晰地看見周俊吩咐梁簡時的神色動作，卻沒了當時的念想。
理智上，她還是能分辨出來，周俊這在忙裡抽空地處理國事，是好事。唯獨心中是冷冷的，全然沒有當初那樣，隱隱發熱的感覺。
等周俊吩咐完了，梁簡退下，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劉太妃被我勸住了，她那邊大約是會同意了。這個婚事……應當就是這樣定了。”
“那很好。”周俊道，他的話落在大殿的金磚上，幾乎有些迴音，“你……還是做了決定了？”
薛奕從不知道，原來昭陽宮的宮殿這樣空，這樣大，可以讓人說的話也傳出迴音來。
是的，這個事上，最重要的其實不是劉太妃。就算劉太妃不願，只要薛奕願意，何照該嫁還是要嫁，周殷該娶還是得娶。
走這一趟，其實也是為了她自己看清內心。
“嗯。”薛奕道，“何照既然願意，而且周殷看起來也算是個‘好歸宿’，我不該攔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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