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她站在走廊口,背對著他,馬尾辮在腦後輕輕晃了一下。
“剛才,”
她的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我叫你宴辭。是因為爺爺在看著。不是故意的。”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解釋一件很小的事情,不值得放在心上。
傅宴辭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溫寧沒再說什麼,走進了主臥,輕輕關上了門。
傅宴辭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那個已經空了的椅子。
他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傅宴辭出門的時候,溫寧還沒起。
主臥的門關著,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聲在空曠的公寓裡迴響。
他在玄關換鞋的時候猶豫了半秒,要不要敲門說一聲他走了?
半秒之後他決定不敲。說什麼呢?
“我去上班了”?
太像丈夫對妻子說的話了,他們不是那種關係。
“我走了”?太隨意了,隨意得像認識了很久的人,他們也不是那種關係。
他繫好鞋帶,拿起車鑰匙,推門出去。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他把今天上午的會議議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九點半,併購部的季度彙報,十點四十,跟恆遠集團的法務視訊會議,十一點二十還有一個內部的專案評審會,三個會排在一起,中間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他走進地下車庫,上車,發動引擎,駛出地庫,匯入早高峰的車流,一切如常。
車子停在傅氏大廈地下車庫的時候,他熄了火,拔了鑰匙,推門下車,鎖車,走向電梯,按了上行鍵,腦子已經在過九點半那場彙報的核心資料了。
電梯來了,他走進去,按了頂層,電梯門合上,鏡面牆壁裡映出他今天的裝扮。
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藏藍色領帶,眉目冷峻,渾身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
電梯到了頂層,他走出去,經過秘書檯的時候,實習秘書小周站起來問了一聲“傅總早上好”,他微微點了一下頭,腳步沒停,徑直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鬆了一顆襯衫釦子,在辦公桌前坐下,開啟電腦,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伸手去摸西裝內袋——
空的。
他又摸了一遍。左邊,沒有。右邊,沒有。內袋,沒有。
他把西裝翻了一遍,又把剛才脫下來的動作在腦子裡倒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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