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看著傅宴辭,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大,大到他的假牙都快藏不住了。
那個眼神像是在說——“小子,你不是說不會有感情嗎?你不是說不會愛她嗎?買衣服?從頭到腳?從裡到外?你傅宴辭什麼時候對女人這麼上心過?”
傅宴辭讀懂了那個眼神里的每一個字。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樣子。
但他的手指在手機背面微微收緊了。
老爺子沒有拆穿他。
老人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溫寧,語氣恢復了那種長輩特有的慈祥和絮叨:
“好好好,那就好。寧寧啊,你早點休息,不要熬夜,年輕人要愛惜身體。宴辭要是工作太晚,你別跟他學,你自己先睡。”
“好的爺爺,爺爺也早點休息。”溫寧的聲音乖得像個小學生。
“哎,好,好。”
老爺子連說了兩個好字,又看了一眼傅宴辭,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沒有完全收起來,
“宴辭,照顧好寧寧。”
傅宴辭“嗯”了一聲,聲音低低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電話掛了。
螢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餐廳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安靜。
空氣裡像是灌了鉛,每一口呼吸都要比平時多用一些力氣。
溫寧臉上的表情從“乖巧溫柔的傅太太”變成了“剛剛表演完正在卸妝的演員”。
眼神里那層刻意的光亮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惚,像是剛才那幾分鐘的表演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她現在需要一點時間來恢復。
她的耳朵尖還是紅的。剛才叫“宴辭”的時候紅的,現在還沒退。
她慢慢轉回去,面對自己的碗。
碗裡的番茄蛋花湯已經涼了,上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她拿起湯匙,攪了攪那層膜,把它攪碎了,然後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湯是涼的,西紅柿的酸味比熱的時候更明顯,她的舌尖被酸了一下,微微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把那口湯嚥了下去。
傅宴辭坐在對面,手機還握在手裡,螢幕已經黑了。
他沒有放下,也沒有動,就那麼握著手機,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他想起溫寧剛才說的那句話——“給我買了好多衣服,都是宴辭挑的。”
她演得很好。真的很好。好到他剛才有一瞬間差點忘記她是在演戲。好到他有一瞬間覺得,她真的覺得他很好。
她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的弧度恰到好處,看起來就像一個被丈夫寵著的小妻子在跟爺爺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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