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手機又響了。第三遍。同一個號碼,鍥而不捨地亮著。
溫寧猶豫了很久,久到鈴聲差點再次斷掉,她的手指終於按了下去。
“喂?”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溫小姐,我是小陳。”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有些急促,像是鬆了口氣,“傅總的手機落在公寓了,他今天上午一直在開會,沒辦法親自回來取,您看方便的話,能不能麻煩您送過來一趟?”
溫寧握著手機,沉默了一瞬。
去傅氏集團?送到他的公司?送到他工作的地方?
送到那些精英雲集的寫字樓裡,送到那些穿著高階西裝、踩著高跟鞋、說著她聽不懂的專業術語的人群中間?
“溫小姐?”小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您還在嗎?”
“在的。”溫寧說,聲音輕輕的,“好的,我送過去。”
她掛了電話,站在客廳裡,手裡還攥著手機,心跳得有些快。
她要去傅氏集團了,要去他工作的地方了,要出現在他的同事、他的下屬、他那個世界的人面前了。
她走進衣帽間,站在櫃子前,看著那些新買的衣服。
白色的真絲襯衫,深藍色的高腰半身裙,裸色的芭蕾鞋——昨天穿過了,好看是好看,但今天穿同一身會不會顯得她只有這一身能穿?
她翻了翻櫃子,拿出另一套——淺灰色的針織衫,米白色的闊腿褲,白色的運動鞋。
她把衣服換上,站在穿衣鏡前,左右轉了轉,又理了理頭髮。
頭髮還是散著的,她拿起梳子梳順了,然後紮了一個高馬尾,露出整張臉的輪廓。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乾淨、利落、有朝氣,不像是從鄉下來的,不像是會給他丟人的樣子。
她又看了看自己——淺灰色的針織衫是修身的,不如寬鬆的能藏。
她在鏡子前站了兩秒,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背。
她告訴自己,不要含胸,不要駝背,不要抱手臂。
這是新衣服,是她丈夫挑的新衣服,穿著去見他的同事,不丟人。
走出公寓的時候,她帶上了傅宴辭的手機,手機很輕,拿在手裡,比她想象的要輕得多,但她攥得很緊,怕不小心摔了。
地鐵上人很多。
溫寧站在車廂裡,一隻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抓著吊環,隨著列車的晃動輕輕搖晃。
她看著車窗裡倒映出的自己,看起來像這座城市的任何一個普通女孩。
她這樣想著,心裡多了一點底氣,但這點底氣在下車看到傅氏大廈的那一刻,又散了個一乾二淨。
傅氏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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