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很高，挑空至少有三層，巨大的水晶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在陽光的折射下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地面是淺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鑑人，她低頭看了一眼，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渺小地站在空曠的大堂裡，像一個誤入禁地的闖入者。
前臺在入口右側，是一個弧形的白色大理石臺面，後面坐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一男一女，妝容精緻，面帶微笑。
溫寧走過去的時候，前臺的那個女孩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下。
她的臉上掛著一個訓練有素的笑容，聲音甜美而客氣：“您好，請問您是來面試的嗎？”
溫寧愣了一下。面試？
不是，她不是來面試的。她是來送手機的。
她看著前臺女孩那身得體的制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淺灰色的針織衫，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說不是來面試的，那要說什麼？
“我來找傅宴辭”？
“我是傅太太”？
這些話她說不出口，說出來也沒人信。
一個穿著針織衫和闊腿褲的二十歲女孩，推門進來說“我是你們總裁的太太”，前臺會覺得她瘋了吧？
而“我找你們傅總”聽起來更奇怪，誰都能找傅總嗎？
前臺會問她有沒有預約，她沒有預約，她只有一個手機。
“是的。”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在撒謊。她在對陌生人撒謊，而且是一個很容易被拆穿的謊言。
前臺女孩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遞過來：
“麻煩您填一下這個，面試地點在二十二樓，人力資源部，出電梯左轉就到了。”
溫寧接過表格，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有姓名、年齡、學歷、工作經歷、應聘崗位。
她沒有填，因為她不是來面試的，她不能填，填了就是更大的謊。
她把表格合上，抬起頭，對前臺女孩笑了笑，那個笑容她自己都能感覺到有多僵硬：
“謝謝。”
她轉身走向電梯間。背後傳來前臺女孩和旁邊那個男同事小聲的對話，
“今天有幾個面試的？”
“上午三個，下午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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