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抬起頭,嘴唇張了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傅宴辭已經繼續往下說了:
“主臥有單獨的洗澡間,你用。外面那個我用。”
“可是——”溫寧試圖插話。
“你一個小姑娘,”
傅宴辭夾了一塊小排,頭都沒抬,“睡沙發不太合適。換衣服也不方便。就這麼定了。”
溫寧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其實想說,她睡沙發沒關係的,以前在老家的硬板床上睡了十幾年,沙發明明已經算很好了。
但傅宴辭的語氣不像是在跟她商量,更像是在通知她一項已經定好的決議。
她沒有再爭辯,低下頭,繼續喝湯。
傅宴辭吃了幾口,又開口了:“學校的事安排好了。週一報到,司機會送你。”
溫寧手裡的湯匙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傅宴辭。
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看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溫寧知道,這不是小事。她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過幾天就忘了,沒想到當天就辦好了。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
傅宴辭沒應,像是沒聽見。他放下筷子,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推過來。
一張卡。黑色的,磨砂質感,沒有任何標識,只在右下角印了一個極小的銀色的字。
溫寧認不出那是什麼卡,但看起來就很不普通。
“這張卡你拿著。缺什麼自己去買。衣服、日用品、化妝品,隨便刷。不用跟我報備。”
溫寧看著那張卡,沒有立刻去拿。
她知道這張卡里的額度可能是一個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數字。她伸手拿起來,卡片很輕,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謝謝。”她又說了一遍。
傅宴辭“嗯”了一聲,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餐桌上的氣氛安靜了下來。筷子碰到碗沿的細微聲響,湯匙攪動湯碗的聲音,空調外機低沉的嗡鳴。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吃各自的,誰也不看誰。
溫寧把卡收進口袋裡,低下頭,繼續喝湯。蝦仁蒸蛋很嫩,她用湯匙舀了一勺,放在嘴裡,慢慢嚥下去。
她吃得比中午更認真了。因為她知道,這些食物來之不易。
不是每一個人在失去一切之後,還能坐在這樣一張餐桌前,喝到這樣一碗熱湯。
傅宴辭吃完了,把筷子放下,拿起餐巾紙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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