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但他自己的耳朵尖,微微泛紅了——只是燈光是暖黃色的,看不太出來。
溫寧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像是她在心裡已經做好了某種準備。
溫寧低下頭,拿起桌上的筆。
她翻開那兩張紙的最後一頁,在簽名欄那裡,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溫寧。兩個字,寫得規規矩矩,像她這個人一樣,不張揚,不潦草,認認真真。
傅宴辭看著她的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看著她寫下自己的名字,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溫寧簽完了,把筆放下,把兩份協議推到傅宴辭面前。
“簽好了。”
傅宴辭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沒有看他。
她的耳根還是紅的,但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課堂上交了一份作業,語氣平常得不像剛簽了一份包含“夫妻生活不能拒絕”條款的協議。
他拿起筆,在兩份協議上都簽了自己的名字。
傅宴辭。三個字,筆鋒凌厲,像他的人一樣,強勢、果斷、不留餘地。
他把其中一份遞給她。
“你留一份。”
溫寧接過來,把那份協議折了兩折,收進了口袋裡。
傅宴辭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女孩。她還在低頭喝湯,小口小口的,像一隻安靜的小貓。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柔和的光暈裡。
她簽了。
沒有猶豫,沒有質問,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就這麼簽了。
他忽然覺得,有些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不知道的是,溫寧在簽名的那一刻,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協議第四條,她看到了。也看懂了。也猶豫了。
然後她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想起老爺子淚眼婆娑地把她託付給傅宴辭,想起傅宴辭面無表情地答應這門親事,想起她一個人站在老宅的廳堂裡,腳邊只有一隻舊帆布包和一個行李箱。
她已經沒有家了。
沒有父母,沒有親人,沒有任何依靠。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自己。
而現在,有一個男人願意給她一個住的地方,給她安排學校,給她一張可以隨便刷的卡,給她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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