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他傅先生。
不是“宴辭”，不是“老公”，不是任何親暱的稱呼，而是“傅先生”。
客氣，禮貌，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這是一個對長輩、對上級、對不太熟悉的人的稱呼。
這是一個劃清界限的稱呼。
這是一個在兩個人之間豎起一道玻璃牆的稱呼。
傅宴辭忽然覺得這三個字聽著有點刺耳。
明明整個城市的人都叫他傅總，明明商場上的合作伙伴都叫他傅先生，他從來沒有覺得這個稱呼有什麼問題。
但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他忽然意識到——他不喜歡。
他希望她叫他什麼？
他想了想。
老公？不行。太過了。
他們才認識兩天，領證是被逼的，協議簽了，沙發睡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連朋友都算不上，叫老公像什麼話？
宴辭？也不行。那是長輩和親戚朋友叫的。他跟她的關係遠沒有到那一步。
傅宴辭？更奇怪，誰會連名帶姓叫自己丈夫？
他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稱呼。
不是因為沒有，而是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太奇怪了，法律上是夫妻，實際上是陌生人。
沒有合適的稱呼能準確地定義這種關係。
他發現自己今天的想法特別多，特別亂，像一個擰反了方向的螺絲，怎麼都轉不到正確的位置。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一個稱呼而已，至於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這麼多嗎？
他傅宴辭，傅氏集團總裁，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傳奇人物，此刻因為一個稱呼，在心裡演了一齣大戲。
他對自己有些無語。
“今天想出去買點東西。”
溫寧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準備上學用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肩膀的位置，沒有跟他對視。
馬尾辮高高紮起，露出她整張臉的輪廓。
額頭光潔，眉形天生就很好看，不畫眉也有弧度，眼睛還是那雙眼睛，但今天這雙眼睛裡多了一點光亮。
“我讓司機送你。”
傅宴辭的語氣跟昨天一樣平淡，“想去哪裡，他會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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