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聽到那句話的時候,筷子微微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阿姨一眼,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謝謝阿姨。”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太好意思的歡喜。
阿姨被她這一笑弄得心都軟了,連說了兩聲“不客氣不客氣”,又唸叨著“年輕人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之類的話,一邊說一邊端著空盤子回了廚房。
溫寧把最後一口牛奶燕麥粥喝完了,用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把椅子輕輕推回原位,然後回了房間。
主臥的門關上,走廊裡安靜下來。
傅宴辭還坐在餐桌前,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他看了一眼溫寧關上的房門,又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猶豫了一下,站起來,端著空咖啡杯走進了廚房。
阿姨正在水槽邊洗碗,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笑瞇瞇地叫了聲“傅先生”,接過他手裡的杯子放進水槽。
“阿姨。”
傅宴辭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
“有件事跟你說。”
“您說您說。”阿姨擦了擦手,轉過身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傅宴辭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時聲音壓低了半度,像是怕走廊那頭主臥的門沒關嚴:
“溫寧,她以前可能沒怎麼被人誇過。你以後沒事的時候,多誇誇她。衣服好看,氣色好,什麼都行。讓她……自信一點。”
他說到“自信”兩個字的時候,目光微微移開了一瞬,像是覺得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有些彆扭。
阿姨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咧開,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那種笑容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和心領神會。
她連連點頭,聲音壓得比傅宴辭還低:“明白明白,傅先生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傅宴辭“嗯”了一聲,從門框上直起身,轉身走向衣帽間。
他不知道的是,阿姨在他背後看著他的背影,笑得更深了,嘴裡無聲地念叨了一句什麼,看口型,像是“年輕真好”之類的。
衣帽間裡,傅宴辭站在櫃子前,脫掉了家居穿的薄毛衣,換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
他扣扣子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想剛才那件事。
他覺得自己做得挺對,多誇誇她,讓她自信一些,這是好事。
但又覺得自己有點多管閒事,人家小姑娘的事,你一個大男人操什麼心?
而且讓阿姨去誇,搞得好像他自己不好意思誇似的。好吧,他確實不好意思。
他對著衣帽間的穿衣鏡整理了一下領口,拿起手機和車鑰匙,準備出門。
從衣帽間走出來,經過走廊,客廳裡沒有人,他以為阿姨還在廚房,溫寧還在主臥,正好,不用打招呼,不用尷尬,直接走人。
他走到玄關,彎腰換鞋,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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