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阿姨。”溫寧的聲音輕輕的,帶著笑。
“我跟你說啊溫小姐,年輕女孩子就是要打扮。你看你這身材,多好啊,腰是腰腿是腿的,穿什麼不好看?你以前那些衣服太寬鬆了,都把你的優點遮住了。”
傅宴辭站在玄關,點了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阿姨說得很好,繼續。
“你這胸——哎呀你別不好意思,阿姨是過來人,阿姨跟你說句實在話。”
傅宴辭的手從門把手上滑了下來。
他的後背忽然僵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從腳底板躥上來,沿著脊椎一路爬到後腦勺。
“多少女孩子羨慕你這樣的身材,你知道吧?現在好多小姑娘,嫌自己不夠大,還專門去做手術呢,花那麼多錢,挨那麼多刀,受那個罪。你這天生的,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溫寧沒有接話。客廳裡安靜了一瞬,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傅宴辭站在玄關,進退兩難。
他現在走,開門的聲音她們一定能聽到,阿姨會知道他聽到了,溫寧也會知道他聽到了。
他現在不走,而是繼續站在這裡偷聽,他是被困住了,這叫被迫收聽。
“而且我跟你說啊,”
阿姨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帶著一種更親密的語調,像是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
“男人啊,嘴上不說,其實心裡都喜歡有料的。你看傅先生——”
傅宴辭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不要說了。阿姨,不要說了。求你了。
“傅先生雖然看著冷冷的,對誰都不怎麼搭理的樣子,但那是因為他沒遇到對的人。男人嘛,都是視覺動物,你穿得漂漂亮亮的,身材又好,他怎麼會不喜歡?你看昨天他帶你去買那些衣服,哪件不是他親自挑的?他要是對你沒意思,能花那個心思?”
傅宴辭閉上了眼睛。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站在一個大型社死現場的正中央,頭頂的聚光燈打在他身上,臺下幾百雙眼睛看著他,而他無處可逃。
這不是偷聽的問題了,這是現場直播。
阿姨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腦門上,敲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的人生這麼失控過。籤幾十億的合同都沒有這麼失控過。
客廳裡,溫寧坐在沙發上,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的表情糅合了尷尬、不好意思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她想說“阿姨別說了”,但阿姨說得太快了,她根本插不上嘴。而且阿姨說的那些話,她不知道該怎麼接。
“所以啊溫小姐,”
阿姨拍了拍溫寧的手背,語氣篤定得像在宣佈一個已經被證實的科學定理,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你就開開心心地在這兒住著,傅先生肯定會對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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