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站在窗邊,一直沒說話。
他從頭到尾都在觀察。觀察溫寧走進來的樣子,觀察她叫那聲“哥哥”時傅宴辭的反應,觀察傅宴辭說“她才二十”時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的那一下。
他把所有的細節都收進眼底,在心裡拼成了一個初步的、但已經相當清晰的輪廓。
他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容。
他沒說什麼,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不信傅宴辭說的任何一個字。但他聰明地選擇不拆穿。
傅宴辭拿起桌上的檔案,翻了一頁,語氣恢復了那種冷淡:“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要工作了。”
周衍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笑著往後退了一步:
“行行行,傅總日理萬機,我們不打擾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過頭,嘴角的笑容還沒收起來:
“對了,你那個‘親戚家的妹妹’,下次帶出來一起吃個飯唄,大家都是朋友,認識一下嘛。”
傅宴辭頭都沒抬:“她不愛吃飯。”
周衍愣了一下:“什麼叫不愛吃飯?誰不愛吃飯?”
傅宴辭沒回答,翻過一頁檔案,鋼筆在紙面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猶豫。
周衍站了兩秒,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陸沉舟跟在他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傅宴辭一眼,沒說別的,只說了一句:“挺好看的。”
然後走了。
沈讓最後一個走的。他從窗邊走過來,經過傅宴辭的辦公桌時,腳步慢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
傅宴辭正低著頭看檔案,額前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眉眼,看不清表情。
沈讓沒有像周衍那樣追問,沒有像陸沉舟那樣點評,他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兩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你剛才看她的時候,眼神不一樣。”
傅宴辭的筆尖頓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沒有回答。沈讓也沒等他回答,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公寓
晚餐還是四菜一湯。菜色清淡,不油膩,正合溫寧的胃口。
她坐在餐桌前,筷子擱在碗沿上,聽到玄關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她站起來,走到餐廳門口,正好看到傅宴辭從玄關走進來。
他換了鞋,把車鑰匙放在玄關的矮櫃上,抬起頭看到她。
“回來了。”溫寧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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