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人都挺好，今天那些話沒有惡意，你別放在心上。”
“沒有沒有，”
溫寧連忙擺手，“我沒有覺得不好，就是……”
她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當時的心情。
“就是覺得他們挺厲害的。”
傅宴辭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個小孩子在聽大人講外面的世界，眼睛裡全是對未知的好奇和憧憬。
厲害嗎？也許吧。但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羨慕的，因為他們所擁有的一切，她也會有。
週一早晨，天剛矇矇亮，溫寧就醒了。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灰藍色的光，她側躺在床上，盯著那條光看了幾秒，然後輕輕翻了個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六點十二分。
她坐起來，把被子疊好，枕頭擺正，走進衛生間。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有些緊張。
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然後拿起梳子，把長髮梳順，紮了一個高高的馬尾。
馬尾扎得很緊，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整個人的精氣神像是被這根皮筋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今天穿得很素淨。
白色的棉質襯衫，這件是她自己以前買的，領口有些寬，但她用一枚小小的別針在領口內側固定了一下，就不至於太鬆。
深藍色的牛仔褲，白色的帆布鞋，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清爽，透著一股不張揚但無法忽視的朝氣。
她從衣帽間出來的時候，傅宴辭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聽到走廊裡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乾乾淨淨的一張臉，乾乾淨淨的一身打扮，她看起來不像一個已婚的女人。
她看起來就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孩，正要出門上學，書包裡裝著課本和筆袋，心裡裝著對新一天的期待和對未知的忐忑。
傅宴辭端著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垂下眼，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是熱的，微苦，在舌尖上停留了一瞬，滑入喉嚨。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就是一個小女孩。
二十歲，剛失去父母，從鄉下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被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領回家，簽了一份她自己可能都沒完全看懂的協議，然後就要自己去面對一個新的學校、新的同學、新的生活。
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她有的只是他給的那張卡和那個每月轉賬的數字。
爺爺把這丫頭塞給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他不敢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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