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走在她的旁邊，偶爾點頭，偶爾“嗯”一聲，偶爾被她的某句話逗笑。
她笑得不多，但每一次笑都是真的。因為李瀟瀟真的很逗。
溫寧在心裡想，她今天交了一個朋友。一個願意花一整個下午陪她逛校園、帶她吃牛肉麵、跟她分享哪些老師的課不能逃的朋友。
她來這座城市不到一週，失去了父母，離開了老家，嫁給了一個她不瞭解的男人，住進了一間不屬於她的公寓。
她以為自己會很難交到朋友，會很難融入這裡的生活，會很難——但她遇到了李瀟瀟。
一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頭像是一隻胖橘貓的女孩。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溫寧辦完了所有的手續。
李瀟瀟送她到校門口，揮了揮手說“明天見”，然後騎著她的小電驢，一輛粉白色的、車頭上貼滿了貼紙的小電驢——突突突地走了，馬尾辮在風裡甩來甩去。
溫寧站在校門口，看著那輛粉白色小電驢消失在街道盡頭，嘴角的弧度還沒有收起來。
司機王叔站在車旁邊，笑著拉開車門。“溫小姐，回家？”
“嗯，回家。”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靠在座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今天很累，走了很多路，說了很多話，認識了很多人，但心裡是滿的。
回公寓的路上，她從書包裡拿出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沒有新訊息。她翻到通訊錄，看到傅宴辭的號碼——她存的備註是“傅先生”。
她看著那三個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很久。
發個資訊跟他說一聲？
說今天報到很順利，老師還行，校園很大，食堂的面很好吃，交了一個朋友叫李瀟瀟，人很好。
他會不會覺得她煩？會不會覺得她話多？
他那麼忙，今天一定開了很多會，簽了很多檔案，見了很多人。
哪有時間看她發這些瑣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再說也沒遇到困難。他說“有事一定找你”，她說“好”。沒事，就不用找了吧。
溫寧把手機收回了書包，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倒退的城市街景。
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橘紅色，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落日的餘暉，像無數面鏡子在燃燒。
她看了很久，然後閉上了眼睛。
車子駛入公寓地庫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溫寧坐電梯上了樓，掏出鑰匙開啟門。
玄關的燈沒有開，客廳裡很暗，窗簾半拉著，只有走廊盡頭的主臥門縫底下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她早上走的時候忘了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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