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辭頓了一下。
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他下午四點半就離開公司了，比平時早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說是因為今天不忙。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水杯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不忙？
今天開了三場會，斃了一個準備了整整一週的方案，簽了十幾份檔案，回覆了四十多封郵件，中間還抽空把周衍的飯局拒了，把下週的行程過了一遍。
這叫不忙？
他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但他說不忙，是因為他不能承認——他提前回來，是因為他想知道她今天過得怎麼樣。
想知道她報到順不順利，想知道老師對她好不好，想知道同學好不好相處，想知道她有沒有被人欺負，想知道她午飯吃了什麼，他想知道一切。
但他不能承認。
溫寧沒有追問。她只是點了點頭，像是相信了他的話，然後轉身走向走廊。
她走了兩步，傅宴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今天上學怎麼樣？”
他猶豫了一下才問出口。
他怕自己問得太多，顯得太在乎。
他已經在這個女孩面前暴露了太多不該暴露的東西——買衣服、安排學校、轉零花錢、讓阿姨誇她、提前下班回來等她。
如果再問東問西，她就該發現了。發現他在意她，發現他放不下她，發現他——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告訴自己，這就是一個監護人對自己監護的孩子正常的關心，跟感情沒關係，一分錢關係都沒有。
溫寧停下來，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挺順利的。”她說。
沒了。
沒有更多的細節，沒有更多的描述，就是“挺順利的”，四個字，像一份精簡到不能再精簡的工作彙報，把所有他想知道的資訊全部壓縮成了這短短的一句話，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沒有要跟他多說的意思，一點都沒有。
她的語氣、她的表情、她站在走廊口隨時準備轉身離開的姿態，全都在傳遞同一個訊號——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她不想多談，他也不用再問。
傅宴辭看著她，沉默了一秒。“嗯，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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