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拿起書包，推開車門。
“我走了。”她說。
“嗯。”
“傅先生再見。”
她說完，關上車門，低著頭，往校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不敢回頭看，她快步走進校門，穿過校道，走過教學樓拐角，直到確認自己已經離開了那個危險的區域，才慢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沒有看到的是，校門口對面的奶茶店門口，幾個女生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奶茶，目光落在她剛才跑過來的方向，又落在校門口那輛黑色轎車上。
其中一個舉起手機，按下了拍照鍵。
上午的課很滿。
古代文學，現代漢語，中間休息了十分鐘。
溫寧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林思甜坐在她旁邊，今天沒有遲到，但她的奶茶還是準時出現在了桌上。
今天的口味是芋泥波波。溫寧聽課聽得很認真，筆記記得密密麻麻。
第二節課下課的時候，林思甜忽然從手機上抬起頭來，臉色變了。
她把手伸到溫寧面前，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一個帖子——校園貼吧的首頁，標題用加粗的紅色字型寫著：
“文學院某女生，豪車接送，什麼來頭？”
下面貼著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校門口，一輛黑色的轎車，車標被圈了出來，旁邊站著一個人，低著頭，馬尾辮，淺灰色衛衣，深色牛仔褲，白色帆布鞋。
底下已經有很多條回覆了。
有人問“這誰啊”，有人說是文學院轉來的，有人說“長得還挺好看的”，有人說“車是豪車，人是不是也很有錢”。
最後那條回覆被點讚了很多次。
還有人說“看她平時穿得也不怎麼樣，原來錢都花在別的地方了”，有人說“長得就那樣吧，不知道有什麼好炫耀的”，還有人說“這種車，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吧，不會是那種關係吧？”
林思甜握著手機，手指在發抖。
她轉過頭，看著溫寧，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安慰她，是罵那些人，還是問她那輛車到底是誰的。
溫寧看著那個帖子，她的表情很平靜。
她的目光從那行標題移到底下的評論，一條一條地看過去，像在看一篇與自己無關的文章。
她看完之後，把手機還給林思甜，拿起筆，繼續寫筆記。
“你不生氣嗎？”
林思甜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眶都紅了，好像被罵的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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