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里愣了一下。“二——二十。”
“二十,成年了。”
傅宴辭的聲音還是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剜在沈萬里身上。
“成年了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她負不了的,你來負。”
沈萬里的汗從下巴滴到了地板上。
沈芷瑤站在長椅旁邊,捂著臉,眼睛從指縫裡看著自己的父親。
那個在家裡說一不二、在公司裡頤指氣使、在任何場合都挺著肚子抬著下巴的男人,此刻正彎著腰站在一個穿白T恤的年輕人面前。
她的瞳孔開始收縮,呼吸開始急促。傅宴辭,她終於想起來了。
傅氏集團,這座城市最大的商業帝國。
她父親在飯桌上提過這個名字,每次提到的時候語氣都不一樣。
有敬畏,有忌憚,有想攀附又攀不上的焦慮,有怕得罪又怕不夠恭敬的惶恐。
溫寧竟然和傅宴辭有關係。
王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面,整個人像被人抽空了力氣,癱在椅子上,眼鏡滑到鼻尖。
他看著傅宴辭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剛才記的筆錄——“溫寧不知檢點,豪車接送,爭風吃醋,影響惡劣。”
他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是很多人。
校長跑在最前面,白襯衫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領帶歪到了一邊,額頭上全是汗,一邊跑一邊用手背擦。
身後跟著副校長、教務處長、辦公室主任,烏泱泱一群人湧進辦公室,把本來就不大的空間擠得水洩不通。
校長一眼看到傅宴辭,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站穩之後快步走過來,彎著腰伸出手想握又縮回去了,臉上的表情糅雜了惶恐、緊張、以及“完了完了完了”的絕望。
“傅總,傅總,我不知道您來,下面的人不會辦事,您別往心裡去——”
傅宴辭看著他。校長的腰彎得更低了。
“我的人,”
傅宴辭每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在校長的胸口上,“在你學校,被人打了。”
校長的汗從額頭流到下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嘴唇哆嗦著,張了好幾次嘴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傅總,這件事我一定嚴肅處理,給您一個交代,給溫寧同學一個交代。”
傅宴辭看著他,嘴角那個弧度消失了,換成了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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