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給溫寧上藥的時候，傅宴辭站在旁邊，雙手插在褲兜裡，面無表情地看著。
消毒棉球擦過那道抓痕的時候，溫寧的睫毛顫了一下，但她沒出聲，連眉頭都沒皺，好像疼的那個人不是她。
“沒什麼大事，”
醫生把棉球扔進垃圾桶，摘下口罩，“皮外傷，注意別沾水，過幾天就好了，應該不會留疤。”
傅宴辭點了點頭。“謝謝。”
溫寧也點了點頭。“謝謝醫生。”
兩個人走出診室。
走廊很長，白色的燈光把整個空間照得慘白。
溫寧走在他左邊，低著頭，傅宴辭走得很慢，配合著她的步子，但她始終沒有看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從學校出來到現在，她一個字都沒有跟他說過。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他覺得一定是自己把話說重了。
走廊快走到頭的時候，溫寧忽然停下了腳步。
傅宴辭也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她低著頭，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像是在斟酌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傅先生。”她的聲音很輕。
“嗯。”
“我想再掛一個號。”
傅宴辭的心猛地收了一下，他轉過身面對她，聲音比平時快了很多，
“哪裡不舒服？是臉上疼還是別的地方？醫生剛才不是說沒事嗎？”
溫寧搖了搖頭。“不是。我……我想掛整形外科。”
傅宴辭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臉，他忽然明白了。
“你是說——”
“我不想再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盯著看了。”
溫寧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帶著壓抑許久的疲憊，
“貼吧的流言、食堂所有人的議論、路上旁人指指點點的眼神，我真的受夠了。”
傅宴辭心裡發悶，他不願意，一萬個不願意。
她那個樣子很好看，他不想讓她改變。但他更想讓她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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