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瀟瀟推門下車，夜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溼且陳舊的氣味。
她站在車旁邊，微微彎了彎腰。“謝謝周衍哥。”
周衍緊跟著推門下車。
“叔叔好，我是瀟瀟的朋友，今晚一起吃了頓飯，送她回來。”
他的語氣很得體，笑容也很得體，跟平時那個嬉皮笑臉的周衍判若兩人。
繼父點了點頭，渾濁的目光粗略掃過周衍，隨後沉沉落回李瀟瀟身上：“進屋。”
李瀟瀟應下，轉身走了兩步，腳步又頓住。
她回過頭，看向立在原地的周衍，輕聲叮囑：“路上小心。”
周衍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那扇低矮的木門後面。
他站了片刻，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那條窄路。
從後視鏡裡，那幾間民房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被夜色吞沒了。
開出一段距離之後，他把車停在路邊，拿起手機，點開李瀟瀟的對話方塊。
“瀟瀟，以後不管遇到任何難事、任何委屈，無論多晚、無論幾點，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一定第一時間趕到。”
傳送完畢，他將手機隨手擱在副駕，重新發動車子前行。
手機亮了一下，他偏頭看了一眼，是她發來的訊息。
“好。謝謝。”
清淡疏離，客氣得讓人心裡發悶。
周衍再次靠邊停車，密閉的車廂裡瞬間陷入死寂。
那一幕反覆在腦海裡盤旋。
那個繼父落在李瀟瀟身上的眼神，冰冷、古怪，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那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卻讓他心口莫名發緊，滋生出強烈的不安。
嘟嘟的響鈴聲反覆迴盪，無人接聽。
第二遍，依舊石沉大海。
周衍靠著座椅後背，耐著性子撥通了第三遍。
這一次，電話終於接通，聽筒裡卻沒有傳來傅宴辭那清冷低沉的聲音，卻是一道柔軟的女聲。
“喂？”
是溫寧。
“他在洗澡，等他洗完，我讓他給你回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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