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又開了幾個小時。
路況越來越差,路面不斷有裂痕出現,有的地方整塊塌陷下去,露出底下的泥土和碎石。
周軍開得更加緩慢,繞著那些大坑走,儘量繞著那些大坑走。
過了正午,霧氣變得更加濃郁,對於更遠的路況,周軍不是看得很清楚,很多時候,需要謝懷信來指出前面的情況,有無塌陷,是否有怪物出沒等等。
謝懷信看向窗外。
路邊的房子多起來了,從零零散散變成連成一片,雖然都是廢墟,但至少說明離城市近了。
然後他看見了那塊牌子。
牌子歪歪斜斜地立在路邊,鐵製的杆子被什麼東西撞彎了,牌面朝下,像一個人低著頭。上面寫著字,紅色的漆己經斑駁了大半,但還能認出來。
“懷溪城南高速口 2km”
終於......快到了。
或許是近鄉情怯,或許是興奮,所有人都坐首了身子,往窗外看。
他們不止一次路過這邊,去其他地方旅遊、學校組織研學......對於那些房子,他們甚至都還有一些印象,可是都沒了。
明明才過了不到一個月,給人的感覺,卻像是過了幾十年。
滄海桑田,換了人間。
溫以寧看著其中一棟房子,有些哀傷,它指著那座廢墟,沉沉地道:“懷信,你還記得那棟房子嗎?”
謝懷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那一棵熟悉的柿子樹,它變得更加高大了。
“當然。”他說。
溫以寧收回目光,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語氣說不出的感慨:
“懷信,當初我們貪玩,還是這一家人收留了我們,又幫忙報警,又是給我們吃飯。”
她的情緒驟然低落下去,眼眶紅紅的,“也不知道他們情況怎麼樣了,是不是還活著,還有叔叔阿姨,還有爸媽......”
她說不下去了,吸了吸鼻子,將那湧到了眼眶的淚水強行收回去。
不能哭,要堅強哦。
謝懷信嘆息一聲,將溫以寧摟在懷中,沒有說一句話,手掌輕輕拍打著她的背。
其他人各自默然。
不是誰都在這邊有熟識之人,但是當曾經熟悉的景象毀於一旦之時,難免會覺得唏噓,乃至於落淚。
兩公里的路,開了將近二十分鐘。
然後懷溪出現在了視野裡。
謝懷信隔著霧氣看過去,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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