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信轉頭看去。
果然,床上的女孩醒了。
她先是閉著眼睛,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手臂在空中劃出舒展的弧線,然後用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接著又捂住嘴巴,毫無形象地打了一個綿長的哈欠。
“啊啊啊啊——!!!”
隨即,是一串意義不明,似乎單純只是為了發洩起床氣的尖銳爆鳴。
叫完之後,她似乎還沒完全清醒,又在柔軟的被褥裡左右打了幾個滾,最後才終於徹底睜開眼睛,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當迷濛的視線逐漸聚焦,看清坐在床邊椅子上的謝懷信時,溫以寧明顯愣住了,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和後知後覺的慌張。
足足待了有十幾秒鐘,大腦似乎才重啟完畢。
她瞪著那雙黑白分明,此刻還帶著些許生理性淚花的大眼睛,有些弱弱地試探性小聲問道:
“你......你你剛才......什麼都沒看到,對吧?”
當然不可能。
謝懷信不僅目睹了全程,而且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家女孩這一系列起床“儀式”,簡首是全天下最可愛、最生動的畫面,無人能及。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努力想壓下笑意,甚至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書,稍微擋了一下自己的臉,說話的聲音之中帶著濃濃的笑意:
“嗯,對對對,我什麼也沒看見,剛在專心看書呢。”
溫以寧看著他“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雙眼頓時失去了高光,露出一副“天塌了”的絕望表情。
末了,她像是認命般,胡亂地抓了抓自己睡得翹起的呆毛,頗有些自暴自棄地嘟囔:“算了算了......看到就看到吧!怎麼樣?是不是很嫌棄?”
“哼!”她傲嬌的輕哼一聲,“我可告訴你,嫌棄也沒用,吃幹抹淨你可被本姑娘賴上了!”
說著說著,她竟“噗嗤”一聲,捧著肚子,彎腰笑了起來,眉眼彎成一道月牙,美不勝收。
謝懷信將書放下,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伸出手臂,攬過她肩膀,將她輕輕擁進自己懷裡。
他低頭,用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她的發頂,手上撫摸著她的臉頰,聲音柔和:
“怎麼會呢?在我眼裡,你可真是......”
他的語氣在這裡忽然微妙地轉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刻意拖長了語調,聲音也故意夾了起來,語速極快地誇張地說:
“......真是一塊香香甜甜軟軟糯糯可可愛愛的小蛋糕呀~~!”
中間沒有任何停頓,一氣呵成。
溫以寧原本依偎在他懷裡,帶著些許期待,聽到這話的瞬間,整個人徹底僵住。
她緩緩抬起頭,呆滯地看著謝懷信近在咫尺的臉,眼中的期待之光“啪”地一聲首接熄滅。
嘴唇翕動,開始無意識地喃喃自語:“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我究竟是造了什麼孽,一大早要遭受如此“酷刑”...... 她內心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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