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明明只是商量一件正事,大家把想法攤開說清楚就好,怎麼會演變到如此劍拔弩張的地步?
“我先去準備早飯了。”她站起身,徑首走向廚房。
“我...我來幫忙!”周婷像是找到了救生索,連忙跟著小跑了過去。
剩下的人誰都沒有再開口,或低頭盯著地面,或無聊地把玩著沒有訊號的手機,神色各異,心思難辨。
而謝懷信,彷彿全然未受這緊張氛圍的影響。
他依舊安然坐著,姿態鬆弛,以一種旁觀者的目光看待這場戲。
“喂。”溫以寧悄悄扯了一下謝懷信的手臂。
“嗯?”謝懷信配合地微微俯身側頭。
溫以寧湊到他耳邊,幾乎是用氣音低聲問道:“他們這樣...你就不擔心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有什麼好擔心的?”謝懷信的聲音同樣壓得很低,平靜無波,“一個隊伍裡出現分歧再正常不過。現在氣氛是僵了點,但你看,大家不是己經達成一致了麼?”
“這能算達成一致嗎?”溫以寧瞥了一眼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陳煥,眼中帶著憂慮,“陳煥他那個樣子...”
謝懷信輕輕打斷她,語調平緩:“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現象所迷惑。陳煥他心裡,未必就不想回去。”
“啊?”溫以寧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男友的側臉。
“陳煥的父母常年在廣南打工,家裡就一個奶奶守著。他從小是奶奶帶大的,感情很深。”
謝懷信不疾不徐地解釋,聲音低沉。
“現在這個樣子,你說他心裡著不著急?想不想立刻飛回奶奶身邊?”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溫以寧更訝異了。
“以前一起打遊戲的時候,有幾次正到關鍵團戰,他奶奶叫他去幫忙,他二話不說就掛機了,害我們被翻盤。後來他跟我們道歉解釋過。”謝懷信淡淡道,“而且高中三年,無論家長會還是送飯,來的永遠是他奶奶,他父母從沒露過面。”
“你好細啊,”溫以寧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小聲誇了一句,但隨即又蹙起眉,“可他現在表現得那麼牴觸,就像大家逼他上刑場似的。”
謝懷信目光微閃,更低聲道:“我猜,大概兩個原因。”
“第一,他之前蛻變的後遺症可能還沒完全消退,精神狀態不穩定,容易偏激。”
“第二,之前他和徐妄那場衝突,表面上過去了,其實芥蒂更深了,就像根刺紮在心裡。今天這場面,所有人接連表態,無形中就像在逼他站隊,加上徐妄那張嘴不饒人,陳煥自尊心又強,一點就炸,再正常不過。”
溫以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下意識地又輕聲讚道:“...你想得真細。”
謝懷信聞言,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手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道:“細不細的...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溫以寧耳根微熱,卻不甘示弱地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撓。
“...放馬過來,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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