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骨頭。
謝懷信的手電筒定住了。
那些骨頭散落一地,有的完整,有的碎成渣。
頭骨、肋骨、腿骨、手骨......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骨頭堆裡還散著一些布條,是衣服的碎片,顏色早就看不清了。
靠近洞壁的地方,骨頭堆得最多。手電筒照過去,能看見幾個完整的頭骨摞在一起,眼眶黑洞洞的,朝著洞口的方向。
湯邢的呼吸重了一下。
謝懷信沒說話,眼神變得更加冷冽,把手電筒往旁邊移。
角落裡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書包、鞋子、手機、眼鏡、還有幾個玩偶。
一個粉色的小書包上沾滿了黑褐色的東西,幹了很久了,拉鍊開著,裡面掉出一本語文課本。
他看見一個放學的小女孩,或許是一家三口,爸爸媽媽接了女兒回家,在這裡遭遇地震,被困住了,好不容易洞口傳來動靜,來的不是救援人員,而是怪物。
霧妖首領毫不留情將一家三口全都吞食,或許從小女孩開始,父母淒厲的慘叫,哀求,然而保護不了自己的女兒,他們的拼命對霧妖來說毫無作用。
謝懷信把手電筒移開。
不能再看了。
他把目光投向車庫最深處。
那裡有一堆塌下來的水泥板,斜靠著牆,搭成一個三角形的空間。那隻首領就躺在裡面。
它蜷縮著,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灰黑色的皮膚上全是傷疤,胸口那道口子還沒合攏,能看見裡面暗紅色的肌肉。
心臟的位置,傍晚那顆子彈打出來的洞還在,邊緣的肉芽正在緩慢地蠕動,試圖把傷口補上。
最顯眼的是那些霧氣。
異生瘴,那些白色的、翻滾的霧氣,正從西面八方湧過來,鑽進它胸口的傷,鑽進它身上每一道裂縫。
那些異生瘴,或許是其中的畸變之息,碰到血肉,就變成一絲絲白色的線,縫進傷口裡。
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謝懷信盯著那些霧氣。
它在恢復,如果再給它幾個小時,那道口子可能就真的合上了。
不能再等了。
他回頭看了湯邢一眼。湯邢握著刀,額頭上全是汗,但眼神之中的殺意甚是堅定。
謝懷信豎起三根手指。
三。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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