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方才那家的餛飩好吃嗎?下回我再帶你去。”少年側過頭,眼裡的笑意比天上的星子還亮。
“好吃。”江月凝看著他,心頭一片柔軟。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駛來,正好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車簾被一隻纖纖玉手猛地掀開,露出了長寧公主那張畫著精緻妝容卻滿是怒氣的臉。
“江月凝!”她尖叫一聲,像見了鬼一樣,“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大半夜不待在府裡,竟敢在外面跟野男人私會!”
她身旁的裴硯聲也掀開眼簾,目光越過咋咋呼呼的公主,落在了江月凝和少年身上。
當他看到江月凝手裡提著的花燈,看到她唇邊還未散去的淺淡笑意,再看到她身邊那個一臉坦蕩護著她的少年時,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瞬間冷了下去。
“你說誰是野男人?”少年一步上前,將江月凝完完全全地護在身後,一雙桃花眼冷冷地盯著長寧,“你眼睛是用來喘氣的嗎?看清楚我是誰!”
“倒是你,”他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乘一車,也不知道是誰更不知廉恥。”
“你!你敢罵我!”長寧公主何時受過這等羞辱,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她猛地轉向裴硯聲,哭著告狀,“硯哥哥!你聽!你聽他都說了些什麼!他欺負我!他罵我!”
裴硯聲沒有看她。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江月凝身上。
她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
他有多久沒見過她這般放鬆鮮活的模樣了?
“夠了。”裴硯聲終於開了口,“別在街上大呼小叫,丟人現眼。”
這話是對長寧說的,可他森寒的目光卻像刀子一樣,刮在江月凝和少年的身上。
長寧被他一喝,哭聲頓時卡在了喉嚨裡,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硯哥哥竟然不幫她,頭一回如此啊!
少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江月凝輕輕拉住了手腕。
她從少年身後走了出來,平靜地迎上裴硯聲的目光,然後對著馬車,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
她的聲音,客套又疏離,像隔著千山萬水。
“侯爺,公主,夜深了,我們就不打擾二位的雅興了。”
她頓了頓,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不久便是侯爺與公主的大喜之日,妾身在此,提前恭祝二位新婚燕爾,百年好合。”
長寧公主被她這副淡然自若的模樣氣得說不出話,只能狠狠地“哼”了一聲,摔下了車簾。
江月凝不再看他們一眼,拉著少年的手往前。
“走吧,我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