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凝終於放下手中的事,轉頭看向他,那雙寂靜的眸子裡,映著少年寫滿擔憂的臉。
她知道他心裡難過,為自己,也為那個不爭氣的“自己”。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輕輕掐了掐少年緊繃的臉頰,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小獸。
“好了,不氣了。”她的聲音依舊柔軟,“為不相干的人,不值得。”
少年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動作弄得一愣,臉上的肌肉都僵住了。
好吧,他不難過了。是啊,不相干了。
可那個人,是他,曾經是她世界裡的唯一啊。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眼底翻湧著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
“阿凝,我就是心疼你。”
……
書房裡,酒氣瀰漫。
裴硯聲一個人坐在黑暗中,面前的桌上,擺著幾個空了的酒罈。
他沒有點燈,任由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影。
王伯送來的醒酒湯,原封不動地放在一旁,早已涼透。
他用十年時間,為她建起一座金碧輝煌的牢籠,給了她潑天的富貴和至高的尊榮,可到頭來,她卻只願意對那個一無所有的少年,展露一絲笑顏。
為什麼?
他到底哪裡做錯了?
他腦海裡,一遍遍地回放著剛才在凝霜院門口的畫面。
長寧的哭鬧,少年的嘲諷,以及……窗後一閃而過的,她那張冷漠的臉。
他猛地抓起酒罈,又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股無名火。
他才是她的丈夫!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為了他們的將來!為什麼她就是不懂!
時間越是推移,他心裡那些被權勢和籌謀壓抑下去的情感,就越是叫囂著要衝出來。
他發現,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面對她那雙越來越冷的眼睛時,是如此不堪一擊。
他想衝進去,想抓住她的肩膀,想質問她,想告訴她一切的真相。
可他不能。
一旦說了,便是滿盤皆輸。
裴硯聲閉上眼,將壇中最後一口酒飲盡,酒罈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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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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