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看著裴芊那張寫滿驚慌的臉,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碎了。
她一向疼這個庶女,雖不是親生的,到底養在自己跟前這些年。
可眼下,這丫頭竟敢把下藥的髒水往月凝身上潑。
“來人。”趙氏的聲音沉了下去。
門外的婆子立刻進來候命。
“去小廚房,把今日熬這碗湯的人,一個不落地都給我帶過來。”
裴芊手裡的帕子攥得死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母親,您這是做什麼?這湯分明是嫂……”
“住口。”趙氏抬手打斷她,眼神凌厲,“你給我站在這兒,一步都不許動。”
不多時,小廚房管事的張媽帶著兩個燒火丫頭,戰兢地跪在了堂下。
“今兒這碗安神湯,是誰經手的?”趙氏問。
張媽媽磕了個頭,聲音發抖:“回老夫人,是按著夫人定下的方子熬的,也是芊芊小姐去要的,夫人不放心才派綠竹姑娘來盯過一回,瞧著火候差不多了才走的。”
裴芊芊一聽這話,眼睛立刻亮了:“您聽見沒有!我就說是嫂嫂!連她的丫鬟都來過!”
趙氏沒理她,繼續問張媽媽:“綠竹來過之後,這湯可還有旁人碰過?”
張媽愣了愣,偷瞄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裴芊,欲言又止。
“說。”趙氏的語氣重了幾分。
張媽媽一咬牙,伏在地上:“回老夫人,綠竹姑娘走後,三小姐來過,說是要親自給您端湯,還……還支開了灶上的人,說要單獨添一味安神的料……”
“你胡說!”裴芊芊尖叫起來,“你這個賤婢,敢攀咬主子!”
“奴婢不敢!”張媽媽連磕頭,“奴婢句屬實,灶上還有兩個丫頭都瞧見了!”
那兩個燒火丫頭也跟著磕頭,齊聲道:“是真的,三小姐確實支開了我們……”
裴芊芊臉色煞白,往後退了一步,撞在了桌角上。
趙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已沒了那點慈愛。
她喚來管家媽,將那碗剩下的湯遞過去:“拿去,請府醫驗一驗,這裡頭到底摻了什麼。”
堂裡一時靜得只聽見裴芊芊粗重的喘息聲。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府醫回來了,神色凝重地稟報。
“回老夫人,這湯裡摻了寒水石和半夏的粉末,倒不是什麼毒物,只是……”他頓了頓,“老夫人上了年紀,長此以往服下,會頭暈乏力,精神不濟,重則傷了根本。”
這話一齣,裴芊芊直接跪倒在地。
“母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也是被人騙的!”她哭得涕淚橫流,“是表姐!是表姐給我的藥粉,她說……她說讓我摻進湯裡,就能讓您對嫂嫂失了信任,把管家權收回來……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趙氏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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