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各懷鬼胎的女人，親熱地挽著手，言笑晏晏地走進了宴客廳，彷彿真是情同姐妹。
凝霜院裡，江月凝正做著最後的檢查。
少年不知何時從牆頭翻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還在忙？”他走到她身邊，開啟食盒，裡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杏仁露，“先墊墊肚子，看你臉白的，跟紙糊的似的。”
江月凝看著他，有些無奈：“你怎麼又從牆上走？”
“走正門麻煩。”少年把碗塞到她手裡，理直氣壯，“我早就派了我的人，扮成小廝混進了後廚和送菜的隊伍裡，時時刻刻盯著呢，誰敢在裡頭伸手，我保證他的手出不了侯府的大門。”
他這話說得霸道又血腥，江月凝卻沒來由地心安了幾分。
她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杏仁露，甜糯的香氣滑入喉中，驅散了些許寒意。
“阿凝，”少年在她身邊蹲下，仰頭看著她，桃花眼裡是少有的認真，“等這場壽宴結束，我們就走，好不好？我帶你去北境，那裡天高地闊，再也沒有這些糟心事。”
江月凝握著湯匙的手微微一頓，沒有回答。
吉時已到，壽宴正式開始。
趙氏穿著一身暗紅色福字紋的錦袍，坐在上首，接受著眾人的賀壽，臉上帶著得體的笑，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宴席進行到一半，氣氛正酣。
裴嫋忽然站起身，舉起酒杯，笑盈盈地對著趙氏說道：“母親，今日是您的大壽，女兒敬您一杯，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趙氏笑著點了點頭：“好，好。”
裴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即卻微微蹙起了眉，狀似無意地說道：“咦？這酒……味道似乎與往年的不太一樣啊。”
她這一句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瞬間在熱鬧的宴席上激起了一圈漣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隨即又轉向了主位上負責操持壽宴的江月凝。
袁從見狀，立刻放下筷子，也端起酒杯嚐了一口，隨即誇張地“咳”了兩聲，大聲道：“這哪裡是不太一樣？這酒味酸澀，分明是兌了水的陳年舊釀！侯府如今是連待客的好酒都拿不出來了嗎？這也太寒酸了吧！”
他這一嗓子，直接將事情擺到了檯面上。
賓客們面面相覷，席間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趙氏的臉色沉了下來。
長寧公主更是唯恐天下不亂，立刻站起來，指著江月凝，尖聲道：“江月凝！你好大的膽子！母親的壽宴，你竟敢用這種東西來糊弄！你眼裡還有沒有皇家！還有沒有侯府的體面！”
一時間，所有的指責和非議，都像潮水一般，朝著江月凝湧了過去。
趙惜玉坐在席間，垂著眼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淺笑。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酒水只是個引子，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後廚裡，一個不起眼的婆子，將一小撮無色無味的粉末，悄無聲息地撒進了一鍋剛剛燉好的、準備端上女眷席面的燕窩裡，隨即若無其事地攪了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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