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的壽宴,終究是如期而至。
整個定安侯府張燈結綵,車馬盈門,一派喜慶祥和。
江月凝一大早便起來坐鎮,她穿著一身穩重的石青色暗花褙子,未施粉黛的臉上帶著幾分病氣,卻絲毫不影響她指揮排程時的從容鎮定。
“夫人,您看,這是宴客的名單,都按著您的吩咐分好了席次。”綠竹將燙金的名單遞上來。
江月凝接過,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點了點頭。
“讓各院的管事媽媽都打起精神來,今日來的都是客,萬不可出了岔子,讓人看了侯府的笑話。”
“是。”綠竹應下,又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夫人,您要不要先去歇會兒?從一早到現在,您連口熱茶都沒顧上喝。”
“不必了。”江月凝揉了揉眉心,“我心裡有數。”
她心裡確實有數。
少年說的那些話,她都記在心裡。這次壽宴的採辦,她幾乎是用了十二萬分的小心。所有酒水菜品,都走了明路,從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大鋪子進貨,每一筆賬目都由王伯親自派來的賬房先生複核,入庫時更有兩撥人同時查驗。
她將所有能堵上的漏洞都堵死了,可心裡那股不安,卻始終縈繞不散。
趙惜玉的院子裡,劉氏正興沖沖地跟女兒邀功。
“閨女,你快看!”她獻寶似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可是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弄來的,江月凝那賤人採辦酒水、席面的鋪子,還有花了多少銀子,一筆筆都記著呢!”
趙惜玉接過那張紙,只掃了一眼,便隨手扔在了桌上,唇邊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娘,您覺得,經歷了戶部查賬那件事後,江月凝還會在這些明面上的東西里動手腳麼?”
劉氏一愣:“那……那你的意思是?”
“她越是小心,防的越是滴水不漏,就越說明她心虛。”趙惜玉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那上面繡著精緻的並蒂蓮,看著溫婉又雅緻。“咱們這位二嫂子,聰明得很,她把所有的大門都關死了,卻忘了,有時候,毀掉一鍋湯的,往往不是什麼劇毒,而是一顆不小心掉進去的老鼠屎。”
劉氏聽得雲裡霧裡:“什麼老鼠屎?”
趙惜玉沒再解釋,只是淡淡吩
咐道:“娘,今日壽宴,您什麼都不用做,只管坐著看好戲便是。記住了,越是人多的時候,話越要說得模稜兩可,千萬別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劉氏雖然沒完全聽懂,但女兒的話她還是聽的,連連點頭:“行,娘都聽你的。”
另一邊,禮部侍郎府的馬車也到了侯府門口。
裴嫋扶著丫鬟的手下了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幫忙迎客的趙惜玉,兩人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袁從跟在後面,一臉的不耐煩,他今日被裴嫋逼著穿了一件嶄新的寶藍色錦袍,渾身都不自在。
“記住了,今日你是客,少說話,多看戲。”裴嫋低聲在他耳邊叮囑。
袁從哼了一聲:“知道了,不就是讓我當個引子麼?你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最好有點用。”
裴嫋被他噎得臉色一白,但看著周圍來往的賓客,到底沒發作,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便徑直朝著趙惜玉走了過去。
“表妹,今日辛苦你了。”
”。氣福的玉惜是,心份一盡宴壽的母姑為能,了笑說姐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