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別死。”
星星這一聲喊出來，客廳裡所有聲音都斷了。
他不是普通的哭鬧。
三歲半的孩子，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從方芸懷裡往外撲，像再晚一秒，沈棠寧就會從他眼前消失。
方芸被他掙得險些抱不住，手忙腳亂地按著他的背：“小少爺，您別亂動，太太就在這裡，您看清楚，太太就在這裡。”
星星卻像聽不見。
他只盯著沈棠寧，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不籤。”
“媽媽，別死。”
第二句話落下，沈棠寧的心像被人用力擰了一把。
疼得她幾乎站不穩。
前世最後那場雨，車燈、血腥味、打不通的電話，全都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她沒有看清自己死的時候星星在哪裡，可她記得，那一聲聲哭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撕心裂肺地喊媽媽。
她以為那是她臨死前的幻覺。
可現在，星星就在她眼前，抱著她要籤的協議碎紙，哭著喊她別死。
沈棠寧伸手，把孩子從方芸懷裡抱了過來。
星星一沾到她，立刻用兩隻小手死死摟住她的脖子。小小的身體還在抖，臉埋進她頸窩裡，哭聲悶得發疼。
沈棠寧抱緊他，掌心貼到他的後背，輕輕順著。
“媽媽在。”
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星星，媽媽在這裡，不簽了。”
陸老太太最先回過神，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她看著沈棠寧懷裡的孩子，怒意壓得很深：“沈棠寧，你到底跟孩子說了什麼？他才三歲，你連這種話都教？”
沈棠寧抬眼。
她還抱著星星，肩上被孩子眼淚洇溼了一小片。可她沒有像前世那樣急著解釋，也沒有跪下來求老太太相信她。
她只是問：“我教他什麼了？”
陸老太太被她問得一頓。
蘇明姝走近半步，神色裡全是擔憂：“棠寧，奶奶不是這個意思。星星可能是被剛才撕協議的聲音嚇到了，小孩子分不清話的輕重，你別拿他的話刺激大家。”
她說得很輕，很像在替沈棠寧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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