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之外的陸聞璟，比她記憶裡更年輕一些，也更冷。那雙眼睛裡沒有恨，沒有厭惡，只有一種早就疲憊到不想再聽解釋的審判。
他看向她懷裡的星星：“把孩子給方芸。”
星星聽見他的聲音，身體猛地一僵。
沈棠寧清楚地感覺到，孩子的小手更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衣領，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陸聞璟也看見了。
他原本要繼續往前的腳步停了一下。
蘇明姝輕聲解釋：“聞璟，剛才棠寧撕了協議，星星可能嚇到了。他一直哭，還說了些……不太好的話。”
陸聞璟看向滿桌紙屑。
“協議是你撕的？”
沈棠寧沒有否認：“是。”
“離婚可以談，撫養權不能談。”
“你拿什麼談？”
陸聞璟走近一步，聲音裡已經有了壓住的不耐。
“憑你這些天在老宅哭鬧？憑你讓星星跟著你一起受驚？還是憑你教他在奶奶面前喊那些話？”
沈棠寧還沒開口，懷裡的星星忽然把臉埋得更深。
小小的聲音從她肩頭傳出來。
“沒有教。”
軟軟的，抖得厲害。
“媽媽沒有教。”
陸聞璟的眉心皺了起來。
陸老太太臉色更沉：“星星，你還小，不懂大人的事。過來，到太奶奶這裡。”
星星不動。
溫佩蘭也上前哄：“小少爺，您不是最聽話了嗎？太太現在還有事要談，方阿姨抱您回房，好不好？”
方芸不敢直接過來，只能站在側邊賠著笑。
“星星乖，方阿姨帶你去睡覺。”
星星聽到“睡覺”兩個字，猛地搖頭。
他的小手從沈棠寧肩上滑下來，胡亂攥住她胸前的衣料，眼淚又掉下來。
“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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