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路上流血。”
沈棠寧的手停在半空。
星星閉著眼，眼淚順著眼角往枕頭裡滲，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他抓著被角，像是被誰從夢裡拽住了，聲音斷斷續續地往外冒。
“好多水……”
“媽媽不起來……”
沈棠寧把孩子抱起來，讓他的臉貼到自己肩上，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
“媽媽在。”
“你摸一摸。”
星星的手胡亂抓了兩下，碰到她的臉，又去摸她的胳膊。他摸得很急，像要把人從頭到腳都確認一遍。
“沒有血。”沈棠寧把他的手按在自己掌心裡，“媽媽好好的。”
星星睜開一條眼縫，看見她，眼淚一下湧得更兇。他把臉埋進她懷裡，聲音悶悶的：“不要路上。”
“好。”
“不要媽媽睡地上。”
沈棠寧拍著他的背，沒有停。“媽媽不睡地上。星星也不用記住那些。”
宋知夏站在門邊，手裡那杯水晃出來一點。她本來想罵，看到星星還在抖，又把話全咽回去，只去拿了乾毛巾，把孩子額頭上的汗一點點擦掉。
哄了很久，星星才重新睡過去。兩隻手卻還攥著沈棠寧的衣角，指頭捏得發白。
宋知夏坐到床邊，把剛才聽到的話寫進手機備忘錄。她寫完，停在“媽媽不起來”那一行，沒敢往下看。
“都記了。”她說，“時間、他說的話、當時在抓什麼，都在。”
“發謝逢青。”沈棠寧把被角往星星肩上蓋了蓋，“再約程敘白，先做線上預評估。還有，北安路那份資料別讓星星看見，連名字都別在他面前提。”
宋知夏點頭，剛起身，床頭的手機震了一下。
陸聞璟發來訊息。
【北安路的資料，我想當面給你。】
沈棠寧盯著那行字，回得很快。
【發謝逢青。】
對面隔了半分鐘才回。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北安路？】
她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星星在夢裡輕輕哼了一聲。沈棠寧立刻按滅手機，先低頭看孩子。
等他的呼吸慢下來，她才重新拿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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