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梁月茹搶過去。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棠寧，你怎麼能這樣跟你爸爸說話？你媽媽如果還活著，看到你把家裡鬧成這樣，她得多難過？”
沈棠寧的手指微微一頓。
母親這個詞，曾經是沈家最容易刺痛她的刀。
梁月茹每次一提，她就會沉默。
可今天，她只是低頭看著協議上“許清禾”三個字。
“梁姨，我媽如果還活著，最該難過的不是我查舊賬。”
她聲音很輕，卻很冷。
“是她留給女兒的東西，被沈家藏了這麼多年。”
梁月茹哭聲一頓。
“你怎麼能這樣想？你爸對你不好嗎？你從小到大吃的穿的，哪一樣少了你？惜月身體不好，我們多照顧她一點，你就記恨到現在？棠寧，人不能這麼沒良心。”
沈棠寧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清明。
“那就把賬算清楚。”
梁月茹哽住。
“你不是說沈家養我嗎？把賬列出來。學費、生活費、醫療費、衣食住行，全部列清楚。”
她停了停。
“同時，也把我母親股權收益、分紅、沈家借聯姻拿到的專案資源、我替沈家求過的每一次情，全部列清楚。”
梁月茹聲音發抖：“你非要把親情算成錢嗎？”
沈棠寧笑了一下。
“不是我先算的。”
她看向桌上那份家庭情況說明草稿。
“是你們先把我算成籌碼的。”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下來。
沈棠寧結束通話，把錄音轉給謝逢青。
宋知夏坐在旁邊，半天才憋出一句：“太爽了。她以前一哭，你就心軟。今天你讓她列賬，我估計她哭都不知道往哪兒哭。”
沈棠寧沒有笑。
她只是把手機放下，繼續整理母親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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