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舊倉庫正門的照片擺在她面前，黑白影印，角度偏斜，只能看見半扇門和被煙燻過的牆角。臺階的位置，被照片邊緣切掉了一半。
蘇明姝看不出來。
陸聞璟也沒有給她看完整圖。
辦公室裡安靜得像一把刀橫在兩人之間。
蘇明姝慢慢抬頭，眼眶還紅著，臉上卻第一次露出明顯的僵硬。
“聞璟，你現在問這些，是想證明什麼？”
陸聞璟看著她：“回答。”
蘇明姝攥緊包帶。
“我說過了，那時候太亂，我又很害怕。我能記得煙，記得倉庫，記得我去喊人，已經很不容易了。”
陸聞璟沒有接她的委屈。
“幾級臺階。”
蘇明姝眼淚又落下來。
“你一定要這樣逼我嗎？”
她這句話說得很輕，像受盡委屈後終於撐不住。換成從前，陸聞璟會停下，會覺得再追問一個救過自己的女人太殘忍。
可今天，他只是看著她。
“我在問細節，不是在逼你。”
蘇明姝唇色泛白。
“我不記得了。”
陸聞璟的目光沉了下去。
蘇明姝像是抓住了什麼，立刻補了一句：“十幾年了，我不記得臺階幾級，不是很正常嗎？難道我忘了幾級臺階，就代表我沒有救過你？”
“忘了一個細節正常。”
陸聞璟把旁邊幾份記錄推開。
“路線記錯，門板溫度記錯，喊人原話記不清，手裡拿過什麼記不清，倉庫門口幾級臺階也記不清。蘇明姝，你記得的只剩白裙、煙和救過我。”
蘇明姝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這些詞，每一個都像她曾經最安全的外衣。
白裙。
煙。
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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