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衫落下，他只著裡衣，肩背線條在燭光下清晰利落。
看著是文弱書生，衣下卻並不單薄。
我耳根一下熱起來，心也亂得像被人揉皺的綢。
我強逼自己鎮定：「方才只是權宜之計。
公子幫我解圍，我自會重謝。」
他一步步走近，聲音溫潤，卻不容躲避：「謝姑娘當眾與我拜堂，如今說是權宜之計，未免太不負責。」
「你究竟是誰？」
他停在我面前，垂眸看著我：「謝書衡。
新科狀元，如今在翰林院當差。」
我怔住。
新科狀元。
許昭不過探花，便敢踩著我孃的屍骨另攀高枝。
眼前這個人，無論才名還是前程，都在他之上。
更要緊的是，他方才在滿堂嘲笑裡，應了我的荒唐請求，沒有半分輕慢。
我指尖蜷了蜷，終於抬眼：「你要我如何負責？」
謝書衡笑意更深：「先認下我這個夫君。」
我心一橫：「好，我負責。」
帶著謝書衡回謝府時，天色已經暗了。
馬車停在府門前，我還沒下車，便聽見裡頭傳來許昭的聲音。
他竟比我更快一步，站在階下，向府中人告狀。
「她堂前換夫，羞辱我許家門楣，如今還帶著野男人回來。
此等不知廉恥之舉，難道不該給我一個交代？」
我掀簾下車。
府門前站了許多人，燈籠照得每一張臉都格外清楚。
有人皺眉，有人避開目光，也有人等著看我低頭認錯。
謝書衡跟在我身後，沒有說話，卻像一堵安靜的牆。
許昭看見他，臉色更難看：「謝寄真，你還敢回來？」
我走到臺階前，冷聲道：「我為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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