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尋春》第20章 旁聽(1)

作者:碧山清酒·21天前

王眷冷聲道:“你在曹家酒坊當夥計多年,從不輕易告假,卻偏偏在前天以兒子突然發病為由向酒坊告了假,但早在五日前,你母親和兒子就被你送回了鄉下老宅,你兒子也並未發病,你為何撒謊?”

孫大山神情愕然,似乎覺得荒唐:“大人,草民的兒子從小身子就不好,經常生病,我家請醫問藥是常事,周圍人都知道,大人一問便知。”

“大夫一直囑咐要靜養,前些日子草民見他心情和食慾都不佳,怕他是長期悶在家裡悶出病來了,便送他回了鄉下散心。”

“母親年邁,兒子身子又弱,草民擔心他們在鄉下照顧不好自己,又怕我們掌櫃的不允我告假,所以才假稱兒子發病,難道憑此就斷定我殺人不成?”

孫大山話音落下,堂前圍觀的群眾不由竊竊私語起來,看向王眷的目光皆有些怪異。

這“王青天”之名吹得神乎其神,他們還以為有多厲害,不說一開口就讓嫌犯不攻自破不打自招,至少得有理有據,聽著像那麼回事吧?

結果就這?

誰還沒在向東家告假的時候撒過謊啊,這也能成為被懷疑的理由?

言王眷沽名釣譽的聲音傳進隔間,親身體驗過王眷審問的妘纓笑了笑,微微搖頭,視線落到孫大山身上。

見他先前還略有些緊繃的脊背果然放鬆了些。

王眷八風不動,繼續開口:“是嗎?”

“那麼前天,與你同住一巷的鄰居,正好撞見你一大早揹著包袱出門,詢問你時,你說是要回老宅看你母親和兒子,可你老宅的鄉鄰,包括你母親,皆言當日並未看見你。”

“直到昨天早上巳時左右,才有人看到你揹著包袱出現在村口。”

“你又作何解釋?”

“這一天一夜,你去了何處?”

“尤其是前天晚上範六小姐被殺之時,你又在何處?”

王眷聲音平靜,一句接著一句不緊不慢,彷彿只是隨便問問,卻讓孫大山剛放鬆下來的背脊重新緊繃起來,堂外議論的百姓也安靜下來。

“草民回家途中偶遇一頭小鹿,想著打了回去給草民的母親和兒子補補身子,鹿皮賣了也能換錢,所以就追了過去,不想在山裡迷了路,還扭了腳,直到昨日早上才走出來。”孫大山說道,一番話下來不打一個磕巴。

他話說完,便有醫士在王眷眼神示意下,上前檢視孫大山的腳。

“大人,他腳確實有扭傷,現下還沒完全消腫。”醫士看完回道。

王眷微微點頭,示意他退下。

孫大山背脊微松。

王眷手指敲著桌面,只看著孫大山不語,似乎在思考接下來問什麼。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王眷始終沒說話,圍觀群眾們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來大,語中多有質疑王眷能力之言。

孫大山垂在身側的雙手一握拳,忽然挺直身子看向王眷,道:“大人,草民父親早逝,妻子早亡,家中只有年邁的母親和病弱的兒子,草民與那範六小姐素不相識,從無交集,大人為何偏斷定是我所殺,不肯放過我?大人身為父母官,就是如此冤屈我等無權無勢的百姓的嗎?!”

他聲音洪亮,眼神倔強,語氣不甘,活脫脫一個身世悽慘但不畏強權的血性漢子。

這般不卑不亢的模樣引得不少圍觀百姓他投以同情的目光,甚至有人怒目看向王眷,神情憤然,若是沒有公堂兩側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怕是就要開口罵“狗官”了。

妘纓饒有興趣地多看了孫大山兩眼,這人耐性不行,膽子倒很大,竟敢在公堂上煽動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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