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問話的是吳鉤,或許還真會被民意所挾,顧忌幾分,可惜他遇到的是王眷。
王眷表情沒有半分波動,既無驚慌,也無怒意,他終於有了反應,朝一旁的差役抬抬下巴。
差役忙轉身進了後堂,等了一會兒,才從裡面拿出一個托盤來,放到王眷的桌案上。
托盤裡是一件衣服,同孫大山身上的衣服一般無二,也都是黑色。
差役放下托盤並未退下,而是繞到吳鉤邊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麼。
吳鉤神情一變,急忙起身,匆匆進了後堂。
剛跨過門,便見庭院中間站著兩個年輕男人,吳鉤的目光率先落到左邊的男人身上。
那人身穿藏藍色繡雲紋大袖錦袍,氣質矜貴,俊美無儔,正是平南侯陸則冕。
吳鉤忙上前施禮,惶恐道:“下官見過平南侯,侯爺怎的忽然來了府衙,可是有事吩咐下官?侯爺有事只管派人知會下官一聲便是,何故親自前來?”
平南侯來江寧府的事,驛館的人早和他稟報過,王大人也知會過他,只說人是來尋妹的,並非公務,讓他不必去打擾。
他覺得不合禮數,便親自去驛館請求拜訪,卻撲了個空。
沒想到今日人忽然就來了府衙。
聽說這平南侯性子陰晴不定還心狠手辣,莫不是沒見他去請安,來問罪的吧?
吳鉤暗自猜測著,後背不自覺滲出冷汗。
陸則冕道:“吳大人不必多禮,聽說王大人要審案,我是來旁聽的。”
只是來旁聽?
吳鉤一愣,隨即鬆了口氣,殷勤道:“既如此,那侯爺不如去隔間,那裡能聽得清楚些,且那隔間的窗戶有一塊是鏤空的,用細紗封了,能看到外頭,而外頭人若非湊近窗戶瞧,是看不清裡面的,侯爺不用擔心漏了行藏。”
陸則冕頷首道:“可。”
吳鉤朝後院茶房裡的小廝招招手,待小廝上前,他吩咐道:“帶侯爺去隔間,好生伺候著。”
小廝應聲“是”,帶著陸則冕往隔間去了。
羽書留在原地,從懷中取出供詞和那三個被拐之人的身契,遞給吳鉤:“吳大人……”
他將三人被拐之事仔細說了,又將陸則冕的吩咐重複了一遍。
吳鉤一一應下,沒過幾天就給那三人脫了籍,並安排送他們回家不提。
陸則冕由小廝領著來到隔間,剛進屋,見隔間通往公堂的門口還站著個高挑纖細的身影,不等他看清,那身影忽然掀簾出去了。
這時外頭一聲驚堂木拍下,只聽王眷喝道:“還不承認!你說這衣服上的血是鹿血,那鹿呢?”
“跑了。”
跑了?王眷難得險些被氣笑。
一旁的仵作將手裡的衣服放回托盤上,稟道:“回大人,這血沾在衣服上怕至少有一天了,血跡已經乾涸,上面的氣味也已經完全消散,屬下無法分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