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民女也說完了。”妘纓說道。
王眷點點頭,看向孫大山,又問了些細節。
“他一直在馬車裡,草民沒看到過他的臉,只聽聲音是個男人……”
“……聲音聽著分辨不出年齡,大概二三十來歲的樣子……”
“……馬車也是普通的馬車,沒什麼特別……”
孫大山一一答了。
所有問題問完,王眷拍下驚堂木,肅容道:“犯人孫大山,所犯殺人事實,證據確鑿,現已據實招供在案,令其暫時收押,待抓獲幕後主使,再行定罪。”
他話音落下,便有兩個差役出列,一左一右押著孫大山起身。
孫大山卻掙扎開來,跪著朝王眷砰砰磕了三個頭,白著臉哀求道:“求大人開恩,可否容罪民最後再見見我娘和我兒子?”
殺人重犯是不允許親屬探視的,再想見面,那就只能在刑場了。
“求大人開恩,求大人開恩……”
孫大山不停磕頭,額頭很快紅腫。
王眷嘆了口氣,擺擺手吩咐道:“放他母親和兒子進來吧。”
孫大山的兒子才七歲,他原本擔心會在公堂上對孫大山用刑,血腥場面讓小孩子看了不好,因此將他母親和兒子都攔在了外面。
眼下孫大山即將被關進大牢,日後定罪,一個死罪是跑不了的,看在他提供了不少線索的份上,讓他和家人道個別也好。
孫大山的母親和兒子很快被帶了上來。
孫母滿頭微霜,容顏憔悴蒼老,一看到孫大山,硬憋著的眼淚再忍不住流了出來,拉著他上下看,見他手上和腳上都戴了鐐銬,眼淚流得更兇。
“爹!”
孫大山眼眶也紅了,屈膝蹲下將七歲的兒子摟進懷裡:“小寶乖。”
“青天大老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大山從小就老實,他怎麼會去殺人啊?肯定是被陷害了,求大人為我們大山做主啊。”孫母不由朝王眷和吳鉤跪下磕頭哭喊道。
孫小寶也喊:“我爹是冤枉的!”
稚嫩的童音混著哭喊聲在堂中迴盪,聽得人心酸。
圍觀民眾們看著眼前這幕,皆有些慼慼然。
他們很多人對孫大山並不陌生,孫大山的父親是江寧府有名的鏢師,為人仗義,還在人世時,時常接濟鄰里。
他母親亦是個脾氣頗好的老實人,隨時和和氣氣的,就沒和人紅過臉。
正因如此,孫大山在公堂上撒謊狡辯之時,他們也不至於輕易相信了他,還幫他說話。
可惜了,偏偏孫大山走上了歧路,以後剩下這倆孤兒寡母,日子怕是難過了。
孫大山看著母親斑白的頭頂,心中湧起無限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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