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鋮明白,皇帝放他出來,免了自己的罪,就是選他做皇帝的刀。
現在哪怕粉身碎骨,他都要做那把好刀,把成績做出來,要不然他就沒有未來了。
當然,阮大鋮也樂意做這把刀,他生平就剩兩大愛好了。
一是譜曲聽戲,二是報仇整死復社那幫文人。
當初他藉助“大悲案”羅列了朝堂143名高官,準備把東林黨復社那群人一股腦全部摁死,可惜被馬士英攔住了,讓他引以為憾。
現在奉天子聖命,清查南直隸隱田,為朝廷國庫提高稅賦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這幾乎牽涉到了所有江南文人士紳的利益。
自永樂遷都北平後,南方開始頗有山高皇帝遠的感覺,留守南京應天府的文武百官、和江南地方士紳都已經開始徹底的放飛自我了。
江南士紳一直以來都有抗稅的情況,嘉靖和萬曆可沒少為這事煩惱,江南士紳抗稅一直都是大明朝廷的一大頑疾。
就是張居正改革清查田畝,也只是在北方六省清查田畝算很順利,而到了南方卻遭到了瘋狂的反擊,進展有限,也就應付了一下而已。
現在弘光天子又要重新清查田畝,查南直隸這個大本營,這會讓很多人不滿的。
但現在阮大鋮巴不得有人不滿,有人不滿才好啊,最好是直接反抗的那種,他這個皇帝的刀,可是已經飢渴難耐了呢。
可惜這次朝中不見有人跳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殺怕了原因。
歷朝歷代逃避徵稅的方式,主要就那麼幾種,無非就是投獻、飛灑和詭寄幾種方式。
因為考中功名或者是家裡有人在朝廷當官,他們就享有免稅和賦役的特權。
只要家裡有一人在朝中當官,他們的家族算是入了官僚士紳的圈子,幾代人都不愁的那種。
以嘉靖二十四年的《優免則例》為例:
京官一品優免役糧三十石、人丁三十丁,以下遞減,至九品優免役糧六石、人丁六丁;外官減半;舉、監、生員優免糧二石、丁二人;致仕優免本品十分之七。
到了萬曆時期,優免政策又變了:任甲科京官一品免田一萬畝,以下遞減,八品免田兩千七百畝;外官減半;致仕免本品十分之六;未仕進士優免田最高可達三千三百五十畝,未仕舉人優免田一千二百畝;生員、監生八十畝。
古代當官也是有退休金的,不過不是發現金的那種,還是以免稅的方式養著。
比如明朝一品大員在職可以享有一萬畝田的免稅額度,辭官退休後還可享受六成免稅額度,也就是6000畝免稅田。
而且家裡30個人可以享有各種丁糧、役賦的優免。
只要家裡有一人當上大官,就可以吃幾代人的那種,就是人死了,那也是門生遍地,關係網密佈,明末朝局崩壞,這些很難追回來。
地方上沒功名的人為了不給朝廷交稅,就把自己家的田地和戶口,名義上贈送給有功名的人或者士紳官員,成為他們的佃農,以此來避稅。
飛灑是指地主收買地方官吏,將自己家的田地化整為零,轉寫在別的農戶名下,那麼賦稅就成別人的了。
詭寄就是將自家田地詭稱為一些不用交稅的人的名下,比如士紳,胥吏等。
明朝士紳又有幾個不是接受了大量投獻的。
有的朝廷高官自認讀聖賢書,一身正氣,覺得自己不貪,但親戚和下面的門僮可是仗著他的身份撈好處,然後轉手孝敬。
。查難治難都汙貪代歷朝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