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定洲一眾殘兵敗將,稍作休整了一晚後,便沿著盤江的方向逃去,一路遇到幾股土司潰兵,相繼又收攏起了兩千餘人。
沙定洲非常熟悉當地路線,準備繞過彌勒州,從盤江走水路逃回老巢阿迷州。
但是等他們趕到江邊時,發現盤江有很多小舟在江面上飛馳巡邏。
並且認出那是石屏土司龍在田的人手。
放在之前,沙定洲完全沒把龍在田這點人放在眼裡。
但今時不同往日,自己這兩千餘號人,都是殘兵敗將,若是被龍在田的人馬纏住,引來朝廷大軍,那就完蛋了。
沙定洲正思量如何度過這個難關,這時湯嘉賓走了過來,
“大府主,這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的,有的兄弟已經洩了氣,要不咱們就降了吧。”
“有人想投降?”
沙定洲一臉兇狠,眼神里充滿冷意。
湯嘉賓連忙解釋,“回稟大府主,並非屬下想降,而是有的兄弟走不動了開始抱怨,所以特來請您定奪。”
湯嘉賓心裡惴惴不安,別看沙定洲長得俊朗,卻是非常殘暴的一個人,不肯歸附他的土司,都是屠滅人家整個山寨老少,直接滅族。
沙定洲眸光閃動,慢慢收斂起兇狠的眼神,搖搖頭表示不同意投降,“朝廷官兵鋒芒正盛,若是就這樣降了,咱們非但富貴保不住,恐怕生死都不由命了。”
雖然西南土司有打不過就投降的傳統,但沙定洲又不傻,加之平日據傲慣了,不想這麼快就做階下囚。
他自知這點殘兵敗將,就這樣向朝廷投降,手裡沒有半點籌碼,小命都沒法保證。
只要逃回老巢阿迷州,還能再次集結兵馬,利用阿迷州十八寨地形對抗朝廷大軍,然後邊打邊談條件。
沙定洲又相繼安撫著一眾頭領,大致意思就是,“諸位,如今咱們都是朱明朝廷的叛逆,我與諸位共患難,也可與諸位共富貴。”
“只要隨我返回阿迷州,便可重新集結鄉民據寨而守,那時再向朝廷開出投降的條件方為上策。”
沙定洲拉攏眾人,是因為這些人來自雲南各地勢力,只要這些土司願意繼續和自己共進退,朝廷官兵就不能集中兵力全力對付阿迷州,可大大幫自己分擔壓力。
隨後沙定洲指著盤江東側五六里的一個峽谷,讓所有人暫時隱蔽在那裡,天黑之後再奪舟渡河。
這兩千餘敗兵,其中五六百人來自蒙自和阿迷州,是沙定洲的嫡系本部人馬。
沙定洲讓一些嫡系佔據重要位置的當作哨兵,剩下的都緊緊的圍在身邊,保證自己的安全。
剩下的那些人馬是依附沙定洲的各地大小土司,東一簇西一蔟的稀稀散散分佈在峽谷中。
卻說這一眾土司叛軍從革泥關逃到現在,一連幾天下來,又累又餓,暗暗叫苦,有人心思開始激流湧蕩。
黃昏時,有兩人悄悄來到湯嘉賓的地方。
“湯兄。”
“阿兄,陶兄,你們怎麼來了?”來的這兩人湯嘉賓都認識。
分別是鄧川土知州阿這,和建水土縣丞陶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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