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人的“助鄭家自保”,他冷笑一聲,無論是天子還是紅毛夷的承諾,比海市蜃樓還不可信,他只信自己手裡的堅船利炮。
“父親可知道陛下為何要取倭國?”鄭森面上始終平靜,從懷中取出一本《瀛寰志略》,“西班牙人從新大陸運回的白銀,每年相當於大明數年賦稅。而倭國石見銀山...”他翻到摺頁處,“一年產出足夠造百艘鉅艦。”
鄭芝龍呼吸一滯,他忽然意識到,兒子眼中看到的早已不是幾船絲綢胡椒的買賣,而是整片汪洋的霸權。
鄭森大聲道,“父親,這是鄭家最後的機會!錦衣衛已經知道你與洪承疇有過聯絡,這可不只是暗通曲款,而是通虜的大罪..….”
“住口!”鄭芝龍暴喝,卻見他的親信突然急匆匆進來:“老爺!泉州急報,朝廷派的水師參將楊展至泉州,說是要接管安平港!”
“什麼!”鄭芝龍大驚,隨後又是一臉猙獰,“就憑那個什麼楊展就想掌控安平港,朝廷就這麼不把我鄭家水師放在眼裡了嗎。”
鄭森心中嘆息一聲,剛剛面見皇帝時,他就知道了這個事,而自己的父親自料羅灣海戰之後,對自家水師太過自信了些。
“父親,待孩兒掛印出徵之日,請您隨我去看看朝廷新造的戰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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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晨曦初露,鎏金銅鶴香爐中龍涎香氤氳繚繞。
司禮監掌印太監韓贊周展開黃綾聖旨,尖細的嗓音穿透朝堂: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鄭芝龍忠勤體國,授中軍都督府左都督,加太師,賜丹書鐵券;特進光祿大夫,賜柱國勳號,留京參贊機務,鄭渡等鄭氏子弟六人,准入國子監肄業。“
殿角,鄭芝龍蟒袍玉帶,伏地謝恩時,掌心卻暗暗攥緊——皇帝把他留在京師,這是拿他和鄭家子侄為質啊。
“鄭森晉五軍都督府同知,掛靖海將軍印,提督閩浙水師,總制東征紅毛夷事務!”
年輕的鄭森單膝跪地,鐵甲鏗鏘,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肩頭麒麟補子上投下斑駁光影。
韓贊周嗓音陡然拔高:“路振飛擢福建巡撫,兼領漕運總督,加東閣大學士,賜尚方寶劍,另封太子少保,授兵部尚書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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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府,上海港。
“父親,這是陛下賜的“伏波號”。“鄭森指著江面鉅艦,船首像竟是青銅鑄造的鄭和塑像,手中長劍直指東方。
鄭芝龍看著碼頭一列列的新戰船,心中早已震驚無比。
鄭森引著父親登上舷梯,鐵甲靴踏在柚木甲板上發出沉悶迴響,他踢了踢艙壁,“這甲板下襯了半寸厚的熟鐵板,紅夷大炮在百丈外也打不穿。”
“父親還記得料羅灣海戰嗎?咱們的福船挨一炮就要漏水,現在這船上面鋪有熟鐵板,下面是水密倉,想要一擊而沒,怕是很難了…...”
“預備!放……”
只聽戰船上傳來一聲吆喝,然後就是一陣震耳欲聾的炮響,遠處標靶桅杆應聲而斷。
這是在試炮。
鄭芝龍瞳孔微縮——這射程比荷蘭人的長炮還遠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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