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阿濟格手中的青瓷茶盞猛地頓在半空,滾燙的茶水潑濺在他蟒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你……再說一遍?”
阿濟格死死盯著跪在下方、渾身塵土的傳令兵,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近乎窒息的平靜,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恐懼。
傳令兵嚇得瑟瑟發抖,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制的顫抖:“回……回王爺……大散關……丟了!孟……孟總督他……他敗了!李定國……一天!只用了一天就攻破了……”
“一天?!”
阿濟格猛地站起身,那精緻的青瓷茶盞被他狠狠摜在地上,“啪嚓”的一聲脆響,碎片和茶水四濺開來,如同他此刻炸裂的心緒。
他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跳,那張原本威嚴的面孔因極致的憤怒和難以置信而扭曲。
“一天!孟喬芳這個廢物!蠢材!”
“兩萬多精兵,倚仗天險!還有本王給他調撥的糧餉軍械,他就是這麼給本王守關的?連一天都守不住,他是紙糊的嗎?!李定國還能神兵天降入城不成!”
大散關的險要,阿濟格是親眼見過的,那是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他預想過關城可能守不住,但阿濟格萬萬沒想到,大散關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土崩瓦解。
清廷雖然佔據了大西北,但這兩年到處都是叛亂不休,清軍的軍事行動就沒停止過。
軍事行動是很耗錢糧的,西北連年戰亂,人口劇減,百姓實在是太苦了,根本就榨不出多少油水,軍隊的後勤壓力太大了。
現在大散關失守,這不僅僅是丟掉一座關隘,更是對他阿濟格威望的沉重打擊,是對整個西北清軍士氣的毀滅性摧殘。
阿濟格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在鋪著西北輿圖的巨大桌案前來回疾走,每一步都踏得地磚咚咚作響。
“一天……一天……”他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彷彿要嚼出血來。
王府幕僚和將領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爺息怒。”說話的是諾伊本,他是王府長史,也是阿濟格的親信。
“南明火炮犀利,實在是遠超我等預料,加之關內細作作亂被一擊而下……”
阿濟格猛得轉身,“但蜀道艱險,他們哪來的數十門重炮?”
傳令兵顫聲答道:“孟總督說……那些炮像是在鳳縣新鑄的。”
諾伊本說道,“李定國在大散關眼皮子底下鑄炮,孟喬芳居然沒有發現?”
“好了!”阿濟格粗暴地打斷,“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李定國破了散關,下一步就是西安,還有隴西冒出來的那個李來亨,你們告訴本王,該如何應對?”
他話音未落,又見一名傳令兵驚慌失措地衝了進來:
“報——!王爺!緊急軍情!南明張煌言聯合賀珍等叛逆,率軍出呂梁山,連破平陽府、解州,已兵臨藍田城下,藍田守將吳三桂告急!”








